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朱高煦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下巴几乎脱臼。父王……败了?那个威震漠北、打得北元骑兵闻风丧胆的燕王朱棣,竟然在十招之内,被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吃的胖大哥给打掉了兵器?!
朱棣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整个人都麻了。他僵立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这就……输了?
被自己八岁的儿子?
朱高炽反应极快,在木刀脱手的瞬间,他就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刀,双膝跪地,满脸惶恐地大声道:“父王恕罪!儿臣一时收不住手,惊扰了父王,请父王责罚!”
这一跪,给了朱棣一个大大的台阶。
朱棣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狂喜。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朱高炽扶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大笑道:“好!好!好!虎父无犬子!咱朱家的种,就该是这样!”
笑罢,朱棣紧紧盯着朱高炽,压低声音问道:“炽儿,你老实告诉爹,这一身本事,是谁教你的?这刀法,绝不是府里教头能教出来的!”
朱高炽早已想好了说辞,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父王,儿臣也没人教。就是前些日子夜里睡觉,梦见一个白胡子老道,他在梦里教我练刀。儿臣醒来后,就觉得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刚才一摸刀,身体自己就动了。”
“白胡子老道?”朱棣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那是真武大帝显灵啊!我儿是天降将才!天佑燕王府!”
朱棣对鬼神之说素来深信不疑,加上朱高炽的表现实在无法用常理解释,他瞬间就信了。
看着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儿子,朱棣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之前的嫌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慈爱与热切。
“炽儿啊,”朱棣搓了搓手,语气亲切得让朱高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明天起,那些酸腐文章咱们不学了!你跟着爹,爹把压箱底的兵法全教给你!咱们爷俩联手,将来这大漠草原,谁是对手?”
谁知,朱高炽却摇了摇头,后退一步道:“父王,儿臣不想学兵法。”
“什么?”朱棣瞪大了眼睛,“你有如此天赋,不学兵法岂不是暴殄天物?那你想干啥?”
朱高炽正色道:“儿臣更喜格物致知。儿臣觉得,除了刀剑,这世间万物的道理,更能强国强军。”
“格物?那是工匠干的事!”朱棣急了,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要是以前,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可现在面对这个“真武大帝”看中的儿子,他哪里舍得。
于是,演武场上出现了奇葩的一幕。
威名赫赫的燕王朱棣,弯着腰,低声下气地“求”着自己八岁的儿子:“好儿子,算爹求你了行不行?格物你随便搞,但兵法你也得学啊!你要文武双全才行!这样,只要你肯学兵法,王府库房里的东西,哪怕是我的私库,随你调用!你要啥爹给啥,行不行?”
朱高炽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父王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