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鸿钧那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天际,西王母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那道身影是她,乃至整个洪荒所有大能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是镌刻在每一个生灵元神深处的铁律。
可今日,这位执掌天道、言出法随的道祖,却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吃瘪到连场面话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狼狈离去。
江尘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仿佛赶走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跪伏在地,恭敬到了极点的西王母,语气平淡。
“起来吧。”
“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
西王母闻言,娇躯一颤,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不舍。
她很清楚,今日一别,未来再想见到这位尊上,恐怕就是难如登天了。
但她不敢挽留。
她能做的,唯有将这份再造之恩,这份通天大道之缘,永远铭记于心。
“恭送尊上!”
西王母再次深深一拜,额头触地,行了最虔诚的大礼。
江尘不再多言。
他念头一动,身前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带着九凤,一步迈入其中。
空间裂缝随之弥合,不留半点痕迹。
西昆仑之巅,只剩下西王母一人,久久跪伏,遥望着江尘离去的方向。
……
下一瞬。
洪荒大陆的中心。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苍茫与厚重感,扑面而来。
江尘与九凤的身影,自虚空中显现。
在他们面前,是一根无法用视线去丈量的擎天巨柱。
它下抵九幽黄泉,上撑三十三天。
山体之上,混沌气流缭绕,法则碎片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次闪烁,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能。
这便是由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天地之柱——不周山!
即便是以江尘如今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站在这座神山脚下,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与压迫。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天然敬畏。
是对那位开辟了整个世界,身化万物的无上存在的追思。
“盘古大神……”
江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山壁上那粗糙冰冷的岩石。
岩石的纹理,古老而深邃,每一道刻痕都仿佛在诉说着亿万万年的孤寂与不屈。
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般,对着神山叩首膜拜,祈求福缘。
那没有意义。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逆天悟性,全开!”
刹那间,他的神识不再受限于物质的阻碍。
嗡!
他的意念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瞬间穿透了厚达亿万里的岩层,穿透了那沉淀了无数元会的地脉煞气,一路向下,再向下!
他看到了!
在不周山的最深处,那最核心的本源之地。
那里没有实体,没有物质。
有的,只是一片由纯粹的法则交织而成的光海。
无数道玄奥至极的金色纹路,在那里盘旋、交织、演化,构成了一幅宏伟到极致的道图。
力之法则!
这是盘古大神最根本,也是最强大的大道!
而在这片法则光海的中央,更有一股意志,亘古长存。
顶天!立地!
宁折!不弯!
纵使身死道消,意志永恒不朽!
江尘的心神,被这股无上意志彻底攫取。
他就在山脚下盘膝坐下,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深度顿悟之中。
在他的识海深处,时空倒转,混沌重开。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身影,手持巨斧,劈开了鸿蒙,演化了地火水风。
江尘没有去参悟那开天辟地的玄奥。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巨人身上。
他在感受巨人的呼吸。
他在共鸣巨人的心跳。
“呼吸……共鸣……”
江尘的胸膛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频率,微微起伏。
呼——
他一口气吐出,仿佛吐尽了体内的所有后天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