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粗瓷大碗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绿色的、黏糊糊的野菜糊糊溅了一地,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青草涩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傻柱!你他妈给我看清楚了!”
陈锋猛地指向地上的污秽,冲着傻柱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当头棒喝!
“这就是贾家给你的‘情分’!”
“她拿你当什么?她拿你当一个可以随手丢弃的备胎!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一个养着她全家老小的冤大头!一个傻子!”
陈锋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也带着对傻柱这个烂好人深入骨髓的痛惜。
“她中午刚想爬我的床,晚上就跑到你这儿来哭穷卖惨换烧鸡!”
“她要是真对你有半分情分,棒梗偷你票的时候,她贾张氏骂你绝户的时候,她怎么不站出来说一句话!”
“你今天要是敢把这只鸡给她!”
陈锋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傻柱的鼻子上。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你忘了你爹是怎么被他们家吸血吸走的吗?你连你亲爹妈的仇都不报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傻柱的心脏上!
他想起了自己被偷走的特供票。
想起了全院大会上,贾家人那一张张冷漠无情的脸。
想起了中午食堂里,全厂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想起了秦淮茹刚刚那副逼真的演技,和此刻她那张因为震惊和羞辱而扭曲的脸。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愤怒。
所有的憋屈。
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轰然爆发!
“秦—淮—茹—!”
傻柱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虬结狰狞。
他猛地跨出一步,一把夺过秦淮茹因为惊吓而死死攥在手里的空铝饭盒,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饭盒被砸得变了形,在地上弹跳了几下。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双臂一振,将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和她身后吓得哇哇大哭的两个孩子,一起用力地推出了自己的家门!
“你给老子滚!!”
傻柱发出了平生以来最歇斯底里、最震天动地的怒吼!
“以后!别想从我何雨柱这儿拿走一粒米!一滴油!”
“滚!!”
秦淮茹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彻底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暴怒得如同疯魔的男人。
她认识傻柱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那眼神里的决绝和憎恶,让她通体冰凉。
“砰——!”
傻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上了房门。
那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秦淮茹和两个孩子的哭声,以及满院的狼藉。
门内,是一个男人彻底破碎的幻想和决绝的背影。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都被一双阴冷的眼睛尽收眼底。
中院,许大茂家的窗帘后面,许大茂死死地盯着这一切。
他看着陈锋,那个他最瞧不起的、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干事,仅仅用了三言两语,就将他许大茂玩弄于股掌之间、当猴耍了这么多年的傻柱,彻底掌控。
那个傻柱,那个他随手就能挑拨的提款机,现在成了陈锋手里的刀。
一股无法形容的嫉妒和恨意,如同毒蛇一般,从许大茂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瞬间就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