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扇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暴力踹开,半边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摇晃着挂在框上。
清晨刺眼的阳光混着街道上的尘土,不管不顾地涌进了昏暗的铺子。
顾长生正做着美梦。
梦里他躺在云端,四周全是自动喂饭的机械臂,结果这一脚直接把云端踹成了由于地震坍塌的矿井。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跳起来,而是皱着眉,将被子往头顶一拉,翻个身面朝墙壁。
身体里那股自动运转的灵气气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稍微滞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转动。
“顾长生!别给老子装死!”
来人的嗓门比铜锣还破,带着股常年混迹粮市的燥气。
赵老六跨过门槛,那双厚底黑布鞋踩在地上,激起一片灰。
他今天特意带了两个伙计,就是为了把这最后一点家当搬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个月了,那三石米的账今天要是再不平,老子就把你这铺子拆了当柴烧!”
赵老六骂骂咧咧地往里闯,视线刚适应屋内的昏暗,脚下的步子却猛地一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就在他鼻子底下,一匹只有半人高的纸扎马,正四蹄着地,背上驮着两袋沉甸甸的糙米,迈着极其规律的步伐,从后院哒哒哒地跑出来。
经过赵老六身边时,那画上去的马眼甚至似乎斜了他一下,然后绕过他的胖腿,稳稳地将米袋卸在了门口的货架旁。
紧接着是一头纸牛,用两只后腿直立行走,怀里抱着一捆扎好的干柴,极其丝滑地溜进了厨房。
赵老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意识揉了揉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里屋竹床上那坨隆起的被窝终于动了动。
顾长生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没看见正在加班吗?”
“加班?”赵老六指着那些还在忙碌的纸人纸马,手指都在哆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你管这叫加班?你自己在那挺尸,让你弄这些邪祟玩意儿糊弄鬼呢?”
顾长生挠了挠肚皮,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检测到宿主在极度嘈杂环境中坚持躺平,心态稳如老狗。】
【咸鱼指数+5。】
【奖励:初级纸傀术熟练度提升。】
脑海里的提示音像悦耳的风铃。
顾长生心满意足地咂咂嘴,这种只要呼吸就在变强的感觉,比前世那种996福报爽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顾长生半眯着眼,指了指正在角落里拿着鸡毛掸子清理灰尘的那个纸童,“那是我的员工,勤快着呢。”
这时候,那个名为阿福的纸童像是听懂了话,停下手中的动作。
它那画着腮红的惨白脸庞转向赵老六,动作僵硬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