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两个浅浅的凹槽,显然是留给守玺人签字画押的地方。
作为萧家这一代唯一的血脉觉醒者,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责任。
萧天逸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灵力,想要在那空白处写下名字。
然而,手指刚触碰到酸雾,“滋啦”一声响,那灵力就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瞬间消融,连带着那个未成形的“萧”字也化作了一缕青烟。
“这……怎么会?”萧天逸脸色惨白。
“俺来!”浪九钩急了,手腕一翻,那根熔铁扁担的尖端就要往自己手腕大动脉上划,“这是嫌没见血!”
“停停停!”
顾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浪九钩的手腕,顺带也没放过正准备强行燃烧魔血的萧天逸,“我说你们这脑回路是不是都被驴踢过?除了自残就没别的招了?”
“不以血为引,如何立契?”萧天逸急得眼睛通红。
“谁教你签合同非得咬指头的?脏不脏啊?”顾长生翻了个白眼,“按手印懂不懂?红泥没有,辣油凑合一下不行吗?”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拽过两人的手。
这两只手刚才擀了三百六十圈面,指缝里还全是干结的面粉渣子。
顾长生按着两人的手,重重地在那个还剩个底儿的辣油碗里摁了一下,沾了满手的红油和辣椒籽。
“盖!”
随着顾长生一声低喝,两只油乎乎、带着面粉渣的大手,不分先后地拍在了那篇悬空的盐粒休书末尾。
一左一右,不大不小,刚刚好填满了那两个凹槽。
“轰隆——!!!”
就在双印重叠的刹那,整个地宫发出一声如同老牛低吼般的闷响。
那篇由酸雾和盐粒组成的休书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粉末,如雨点般洒落在萧天逸和浪九钩的身上。
原本萧天逸手臂上那狰狞漆黑的魔纹,和浪九钩脖颈后赤红滚烫的匠魂金痕,在这金粉的沐浴下,竟然像是两条找到了共同归宿的河流,迅速交融、中和。
那种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古朴的淡金色脉络,如同树根般盘踞在两人的皮肤下,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感。
“这就……完事了?”浪九钩摸了摸后脖颈,那常年灼烧般的刺痛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要价钱给到位,没有平不了的事。”小秤娘手中的算盘珠子终于停了下来,那本黑皮账册哗啦啦翻到了新的一页。
最下面一行,正浮现出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蝇头小楷:
【休书重订成功。
代价:特制红油三斤、山西老陈醋半坛、精制海盐一撮。
折合市价:十七文钱。】
“啧。”顾长生瞥了一眼那行字,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十七文钱换两个高手的自由身,这买卖做得,比我都黑。走吧,既然合同签了,咱们也该下去看看那帮老祖宗给咱们留了什么好宝贝。”
随着休书消散,原本封闭的石壁正中央,缓缓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没有机关转动的声音,只有一阵咕嘟咕嘟的水声,像是谁家灶台上煮开了一锅浓汤。
第三层的入口,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敞开了。
里面并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甚至连个像样的兵器架子都没有。
整个第三层空荡荡的,唯独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方鼎。
顾长生探头一嗅,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那双原本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瞬间睁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