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节骨眼上,顾长生翻了个身,梦话那是张嘴就来:“KPI……滚蛋……别挡着老子摸鱼……”
这一声梦呓虽然含糊,但在小纸童的视野里,竟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
这音波没别的杀伤力,就透着一股子“爱咋咋地”的慵懒劲儿,直挺挺地撞在了那颗躁动的魔种核心上。
那是打工人的怨念,是对内卷最原始的嘲讽。
魔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它习惯了对抗正气、对抗杀意,唯独没见过这种纯粹的“摆烂意念”。
那一瞬间,魔种仿佛被强行拉去休了个年假,斗志全无,原本狰狞的黑气瞬间萎靡。
“成了!”浪九钩大喜。
小秤娘手里的账册无火自燃,烧了一页,灰烬在空中扭曲成行:“净化进度99%。卡住了。还差最后一口‘俗气’破局。”
“俗气?”众人一愣。
这还得宿主亲自来?小秤娘猛地捂住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床上,顾长生眉头皱了皱,似乎对那个99%的进度条很不满意。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还差啥?放……放面条?”
话音没落地,他肚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噜——”,紧接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体顺势而出。
“噗。”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就在这一瞬间,满屋子原本红彤彤的辣油火苗,齐刷刷地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那是沼气助燃的颜色。
这最后的一点“俗不可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天逸胳膊上那最后一点顽固的魔纹,像是碰到了洗洁精的油污,瞬间分解、消散,连个渣都没剩下。
萧天逸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手臂,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正对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顾长生。
他张了张嘴,那句“谢恩公救命之恩”还没出口,床上的呼噜声突然戛然而止。
顾长生猛地睁开眼,眼神却没看萧天逸,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怎么停了?哪儿漏雨了?”
众人一抬头,这才发现不对劲。
屋顶并没有破,但黑色的液体正像冷汗一样从瓦片的缝隙里渗出来。
“滴答。”
一滴黑水落在地上,并没有溅开,而是瞬间鼓起,化作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泥人。
那泥人没有脸,只有一张长得离谱的嘴,刚一落地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
“嘻嘻……守玺人……该休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那黑雨越下越急,密密麻麻的敲击声像是无数细密的鼓点砸在房顶上。
小秤娘脸色大变,飞快地拨动了两下算盘,那清脆的撞击声此刻听起来竟有些慌乱:“不对劲,这雨里夹着官气!有人改了天象!”
还没等大伙回过味来,屋外那条死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那声音极轻,却踏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一步,一步,逼近了纸扎铺那扇薄薄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