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原本杀气腾腾的缄口使被这股气味正面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肚子里的馋虫像是被唤醒的野兽,发出一连串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举着符咒的手开始颤抖,眼神逐渐涣散:“饿……好饿……这班……能不能不上……”
“噗通。”
第一名缄口使跪倒在地,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整个渡口的守军,在这股不可抗拒的生理本能面前,像割麦子一样倒成一片,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数据爆了!数据爆了!”
纸扎铺里,小秤娘手里的账册疯狂翻页,书脊都快冒烟了,“传播效率提升了370%!这不科学!单纯的馊饭丸绝对没有这种威力!掌柜的,你在那个墨汁里到底加了什么?!”
顾长生吹了吹手指上残留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也没啥,就是昨天半夜一边搅醋一边骂咱们那位‘大老板’的时候,不小心喷进去几口唾沫星子。”
他顿了顿,一脸真诚地补充道:“这叫‘社畜的怨念’,纯天然无添加,自带破防属性。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悬浮在馊饭桶上方的真玉玺仿佛听懂了这句话,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它突然喷出一道强光,将那张锅底灰地图直接投射到了漆黑的夜空之上。
原本星罗棋布的夜空,此刻被无数个亮起的金色光点连接成片。
顾长生眯起眼,手指隔空点向黄河对岸的一个不起眼的光点。
“看那儿。”他懒洋洋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那地方马上就要热闹了。”
那个光点,是钦天监设在北方的总粮仓。
话音未落。
夜空中那个对应的光点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
现实世界里,那个号称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的粮仓,毫无征兆地燃起了大火。
那火不是红的,是诡异的葱绿色。
燃烧的味道没有焦臭,反而飘出一股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葱油拌面味儿。
粮仓守卫们一边救火,一边不受控制地流着哈喇子,手里的水桶怎么都提不起劲。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勤政殿。
那位不知疲倦的帝王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臂。
那个灰白色的“休”字霉斑,已经从指甲盖大小蔓延到了手肘,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轻轻蠕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上心头,那是积压了数十年的、属于凡人的困意。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抓桌案上的朱笔,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
大殿外,传来急促的战报声:“陛下!北方粮仓失火!渡口守军……集体腹泻昏睡!缄口使……缄口使全线崩溃!”
帝王缓缓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嘴角扯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苦笑。
“传朕口谕……”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撤回……所有缄口使。”
“这天下……既然想歇,那就……歇着吧。”
纸扎铺里,顾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个干完农活的老农,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活儿干完了。”
他踢开脚边的馊饭桶,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门外对面那家面馆突出的屋檐下。
那里有一块被正午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青石板,位置绝佳,不当不正,刚好能避开行人的视线,又能晒到太阳。
那是整条街最适合躺平的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