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颤并不是地龙翻身，倒更像是某种空虚已久的庞然大物，在嗅到了那股子稻花香后，发出的饥渴轰鸣。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抱怨这震动扰人清梦，脑海中那个只会迟到但绝不缺席的机械音，像是那刚出锅的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叮！
检测到宿主以“随手涂鸦”这种极度敷衍的方式，却意外打通了大夏国堵塞百年的“饭脉”。】
【系统判定：本次行为虽结果宏大，但过程极其偷懒，甚至连最后一笔瓦片都没画全。】
【咸鱼指数：SSS级（史诗级摸鱼）。】
【奖励发放：神级职业套装——纸道厨神（包含“自动烹饪光环”与“超时赔付法则”）。】
顾长生只觉得身上一轻，低头一看，原本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外，竟凭空多出了一件绣着“食神”二字的围裙。
那围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上去滑溜溜的，不沾油烟，最离谱的是，这玩意儿居然还是那种令人羞耻的荧光黄，在夕阳下亮得像个行走的大号萤火虫。
“能不能退货？这颜色很招蚊子啊。”顾长生扯了扯围裙带子，满脸嫌弃。
但他身边的变化却没给他吐槽的时间。
原本那些负责打架、拆迁的纸人阿福和纸马队，在这道荧光黄光环的笼罩下，发生了诡异的变异。
阿福那身笔挺的管家服瞬间变成了一套干练的短打，头上还多了一顶高耸的厨师帽，手里的那根判官笔“咔嚓”一声，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切菜刀。
而那些纸马更是夸张，它们的腹部两侧像是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化作四个贴着“恒温”、“保鲜”符箓的方形纸箱。
箱盖自动弹开，里面并没有真的饭菜，却氤氲着一团团白色的雾气——那是系统转化的灵气，名为“灶神套餐”，凡人吃一口顶一天，修士吃一口涨十年……当然，涨的是体重还是修为，全看造化。
“全体都有，目标：大夏全境。单号：无限。”阿福那张扑克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种类似“使命必达”的严肃，手里菜刀向前一挥，“送餐，开始。”
“慢着！”
一声厉喝横插进来。
萧天逸手持那把不知何时已经入鞘的长剑，挡在了贡院大门口。
他此时虽然衣衫褴褛，发髻凌乱，但那股子属于“正道栋梁”的死脑筋劲儿还没散。
他死死盯着那些装备怪异的纸马，尤其是那些纸箱里散发出的诱人香气，眉头拧成了死结：“顾长生，你这是要在国都禁地私运物资？按照大夏律例，凡大规模物资调动，需经户部审批，兵部核查，你这是……”
“停停停，打住。”顾长生连身都没起，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贡院照壁旁边那块刚刚被萧天逸自己擦亮的石碑，上面刻着《大稷新礼》。
“萧大天才，麻烦你睁大你那双充满正义感的眼睛看看，第三行写的是什么？”
萧天逸一愣，下意识地看去，嘴里喃喃念道：“凡祭祀灶神、祈求丰年之物，乃通天之礼，任何关卡不得阻拦，违者视同断人香火……”
“听见没？祭祀。”顾长生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亮瞎眼的围裙，又指了指阿福头上的厨师帽，“我们这是正经的宗教活动，给灶神爷送外卖……哦不，送供品。至于那些灾民如果不小心捡到了供品吃了，那是神恩浩荡，跟我这废柴有什么关系？”
萧天逸张了张嘴，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的逻辑告诉他这完全是胡扯，但他的理智又悲哀地发现，按照这该死的法律，顾长生说得……全对。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直没说话的小秤娘不知何时爬到了那尊刚刚显灵的灶神图腾顶端。
她那双平时只认钱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小手从怀里那个仿佛无底洞般的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又一把刻着“饭学基金”的铜钱。
“只要能吃饱，管他是供品还是外卖！投喂！”
小姑娘一声娇喝，漫天铜钱如下雨般落入那灶神图腾张开的大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