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顾”字的起笔鲜红欲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因果铁律,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顾长生这个名字强行焊死在那张诡异的残页之上。
顾长生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发凉,那是社畜面对还要再加五十年班的深度恐惧。
“想抓壮丁?经过我同意了吗?”顾长生骂骂咧咧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支漆黑如墨的毛笔。
这是之前系统因为他连续三天睡够十二个时辰而奖励的【判官笔(一次性体验版)】。
顾长生本来打算留着给自己以后画遗像用的,毕竟这玩意儿号称“落笔无悔,阴阳两断”,没想到今天得用来批改作业。
他强忍着腰肌劳损的酸痛,手腕一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势,就像是小学老师批改零分试卷那样,对着虚空中那个即将成型的名字,狠狠地打了一个又大又红的“叉”。
“驳回!格式不对,重写!”
这一笔落下,虚空震颤。
一道森冷的幽冥之气随着笔锋横扫而出,那不是人间该有的墨色,而是一种极致的“否定”。
原本在那张残页上张牙舞爪、试图勾连天道气运的血色字迹,在这蛮横的一笔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强力去污剂的油垢。
“滋啦——”
刺耳的沸腾声响起。
那不可一世的黑墨与血字,竟在判官笔的威压下迅速褪色,原本粘稠腥臭的液体瞬间被净化成了透明清澈的水滴,“滴答滴答”地落在祭天台的玉石地面上。
没了黑气的支撑,那悬浮的残页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塌塌地飘落下来。
此时再看,哪里还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威压,分明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受潮泛黄的旧纸。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萧天逸眼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长生刚才那随意的一笔。
在顾长生看来那是“打叉”,可在萧天逸眼中,那分明是斩断因果、无视规则的至高一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萧天逸喃喃自语,嘴角溢出一丝癫狂却又释然的笑意,“我执着于顺应天道,苦修剑心,却不知真正的道,是‘老子说了算’!顺天不如定天,改命不如……直接撕了这生死簿!”
“咔嚓。”
那柄一直跟随他的断剑,此刻竟自行震动起来。
原本破碎的剑身裂纹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流失灵气,反而被某种金色的丝线强行缝合。
那不是金属,那是萧天逸此刻刚刚重塑、如同纸张纤维般坚韧的“纸道剑心”。
“魏统领,退后!”
萧天逸一声暴喝,身形如电,手中残剑挥出一道前所未有的金色剑气。
那几个还要扑向魏征撕咬的纸糊禁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股霸道的剑气下瞬间解体,变回了一地毫无威胁的废纸屑。
龙椅之上,那具失去了残页加持的傀儡皇帝似乎感受到了穷途末路。
它那张裂开的大嘴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咆哮,原本干瘪的身躯突然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疯狂膨胀。
皮肤下的墨汁在沸腾,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毁灭性的高温正在它体内极速压缩。
“不好!这货要自爆!”刚被救下的魏征脸色惨白,“这等当量的煞气爆炸,整个皇宫……不,半个京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想得美!我的铺子还在旁边呢!”顾长生也是急了,这要是炸了,自己以后去哪找这么好的免费地皮?
“阿福!把你那存了二十年的私房钱……不对,把那个【净化纸扎过滤网】给我祭出来!”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阿福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向天一撑。
无数张洁白如雪的宣纸从他袖口飞出,在半空中迅速拼接、交织,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纸罩,将那即将爆炸的傀儡皇帝死死扣在其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