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内,顾长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云朵般的沙发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镜显示屏,全方位无死角地直播着外头的实况。
“不是说深度睡眠修复吗?为什么我还要看这种4K超清恐怖片?”顾长生虚弱地吐槽了一句,视网膜上跳动着红色的【强制修复中】字样。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被强行关进影院的倒霉观众,眼皮子重得像挂了铅块,意识却在系统的“贴心关怀”下被迫围观自家的金茧被那纸巨人墨三盯上。
屏幕中,墨三那张由无数公文交叠成的巨脸已经裂到了耳根——如果它有耳朵的话。
那张大嘴里,陈年公文旋转交错,形成了一道足以吞噬光线的漆黑旋涡,带着一股子让人反胃的、积压了几十年的陈腐官僚气,直奔金茧而去。
这哪是打算吃人,这分明是打算把他也变成那堆废纸中的一员,强制入职地府办事处。
“阿福,你要是再不加个班,你家老板就要被那玩意儿打包带走了。”顾长生在心里嘟囔着,虽然他身体动弹不得,但作为扎纸匠的本能,让他能感受到外面那个忠心耿耿的纸管家正处于某种临界点。
屏幕外,原本静立如枯木的阿福,那一双毫无波澜的纸眼珠里,突然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嗡——”
那是极速摩擦空气产生的共鸣声。
阿福的身躯在瞬间扭转,原本平整的纸质双臂在那一刻化作了残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他的手臂竟以手肘为中心,向外弹出数十片薄如蝉翼、边缘却带着细密锯齿的半透明纸刃。
【纸艺·大容量碎纸机形态】。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心想阿福这招还是他上次为了处理隔壁街欠条时想出来的,没想到用来剁怪效果更佳。
只见阿福双臂交错成十字,整个人化作一股银色的旋风,直接撞上了墨三伸过来的那几十根纸质触手。
“嚓嚓嚓嚓——!”
没有鲜血四溅,只有漫天纷飞的白屑。
那些由厚重奏折拧成的触手,在阿福那每秒万转的纸锯面前,简直像掉进工业碎纸机的过期报纸,瞬间被切得稀碎。
墨三那深不见底的口中旋涡竟被这股蛮力硬生生剐掉了一层,原本粘稠的吸力也在顷刻间紊乱。
“吼——”墨三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颤抖,那些被切碎的纸屑在落地的瞬间,并没有随风散去,反而像是接到了某种集结号令,在半空中诡异地倒卷而回。
每一枚巴掌大的碎纸片都在瞬间对折、硬化,边缘磨得比铁片还锋利,化作无数密集的飞镖,如蝗灾般覆盖了阿福周身的关节连接处。
那是墨三的本能——只要文字不灭,纸道长存,它就能无限重组。
“锵!”
一道淡金色的剑弧突兀地插了进来,将斜刺里射向阿福腰间的一丛纸镖悉数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