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逸拄着断剑,面色凝重地站在金茧另一侧。
他随手捏住一片被震落的纸镖,目光扫过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小楷,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前朝宣德年间的户籍数据?”萧天逸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每一个飞镖上,都印着一户人家的生卒年月。这怪物不是什么妖灵,它是被抹去的历史冤魂……”
“管它是哪朝的公务员,现在它想抢我老板的养老金!”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狠劲的声音在墨三背后响起。
不知何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小纸童已经像只壁虎一样顺着墨三的脊椎爬了上去。
他那只原本被贴着封条的右眼此时猛地睁开,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神光如利剑般刺穿了墨三那层层叠叠的背甲。
在那神光的映照下,墨三庞大躯壳的正中心显露了出来。
那不是心脏,而是一块被浓稠到发黑的陈年墨汁反复浸泡、已经完全看不清刻痕的青铜官印。
它正疯狂地跳动着,吸吮着周围残存的龙气与煞气。
“找到你了,老古董!”小纸童嘿嘿一笑,右眼神光死死锁定了那块官印。
似乎是察觉到了核心暴露的危机,墨三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它每一个纸张缝隙里都开始向外渗出漆黑的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积攒了五十年的腐朽怨念。
“滴答。”
一滴黑墨落在阿福的肩头,瞬间冒出一股难闻的白烟。
阿福那由顶级宣纸构筑的防御涂层,竟在那墨液的侵蚀下迅速软化、消融,露出了内部精密的竹篾骨架。
漫天乌云在祭天台上空汇聚,一场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雨”正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我靠,这玩意儿不讲武德,下硫酸雨?”系统空间里的顾长生急得想站起来,却发现那金茧的束缚感反而更强了。
他能感觉到,每一滴墨水撞击在金茧表面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识海上。
但这金茧却在这一波接一波的腐蚀中,不仅没有损耗,反而开始有节律地发出一阵沉闷而又古老的震动音。
“咚——咚——咚——”
那声音穿透了墨雨,穿透了墨三的咆哮。
虚空中,原本静止的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突然开始疯狂跳动,仿佛在那金茧内部,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懒气”,正因为这次被打扰的午觉,而酝酿着一场能让天地失色的起床气。
萧天逸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他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正在那个原本“安静”的蚕茧里苏醒,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加完班又被邻居装修声吵醒的恶鬼,正准备推开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