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麻烦。
“阿福,把床底下那桶糊窗户剩下的浆糊拎下去,随便洒洒,别让那股子烧焦塑料味儿传到车里来。”顾长生打着哈欠吩咐道。
“遵命,老板。”
阿福拎着那个散发着淡淡奶香、晶莹剔透得像融化白玉的浆糊桶,面无表情地跳下了房车。
在雷震和一众士兵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阿福像个正在刷墙的泥瓦匠,在大手一挥间,将那桶粘稠的纸浆泼洒向最前排的防御阵地。
当那乳白色的纸浆接触到那些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盾牌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沉重的青钢盾牌竟然在那瞬间软化,又迅速重组,原本金属的色泽被一种半透明的纸质感取代,表面却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古朴文字。
那些令人头秃的墨色妖气撞在这些“纸盾”上,非但没有腐蚀,反而被纸面上的文字像海绵吸水一样吸了进去,盾牌的颜色随之变得深邃,防御力不仅没有下降,反而透出一种抗衡墨化的奇异波动。
这就是……纸道?
萧天逸站在不远处的城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手中那柄原本闪烁着灵光的仙剑,此时竟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他疯狂地在脑海中推演着顾长生的每一个动作。
没有灵气运转的轨迹,没有法力的共鸣,甚至没有最基础的五行转换。
这完全是一套独立于现有修行体系之外的怪胎,一种将万物逻辑强行归纳于“纸”的荒诞道法。
“这不可能……法理何在?源头何在?”
萧天逸双眼布满血丝,强行推演神识的后果让他喉头一甜。
一抹鲜红的血雾喷洒在身前的城砖上。
他甚至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挂着“谢绝推销”牌子的房车。
他这一辈子的认知,在那卷草纸糊上墙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然而,战场上的祥和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原本在远处荒原上静止不动的浓重墨云,在这一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剧烈地翻滚起来。
在墨云深处,一道骑着巨大墨色骸骨战马的身影缓缓现身。
墨甲军统领乌扎那双跳动着鬼火的眸子,正死死锁定在金光闪烁的长城缺口上。
在他的认知里,如此强横的防御异象,绝不是什么扎纸匠的手段,那定然是这残破的人族皇朝动用了某种镇压国运的“重宝”。
重宝出世,必有裂痕。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由万千生灵怨气凝聚而成的漆黑斩马刀,刀尖指向了那道刚补好的缺口。
苍凉的号角声在荒原上回荡,原本还在修整的数万名墨甲傀儡,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过了头,整齐划一的骨骼摩擦声,如同死神的磨牙。
那原本被当做防御工事的长城缺口,此刻在乌扎眼中,成了一块诱人至极的肥肉。
他不在乎牺牲,他只需要在这重宝灵力耗尽前,发动一次足以碾碎一切的冲击。
感受着地平线传来的、足以让杯中茶水跳动的震感,顾长生无奈地把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阿福,去把车顶上那个‘清静符’换成‘扩音喇叭’。”
他感受着远处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杀意,嘴里咕哝着:
“这班,是非加不可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