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僵硬的冻土层发出牙酸的咔嚓声,像是一张被重锤砸中的冰面,以莫邪坠地的深坑为圆心,无数道狰狞的裂缝瞬间向四周疯狂蔓延。
地面开始剧烈颠簸,碎石与冻土块在失重般的震动中跳跃,那是地脉深处某种维持了千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的动静。
顾长生正猫在被窝里试图重新寻找梦周公的频率,这突如其来的“地震”直接把他从软榻上颠到了木质地板上。
他一骨碌爬起来,脑袋撞在车窗沿上,疼得直吸凉气。
视线投向窗外,只见原本还算平整的荒原此时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皱的抹布,大块大块的地皮正毫无征兆地向地心坠落,扬起的烟尘中透着一股子陈年旧土的腐臭。
这种拆迁现场一般的既视感,让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阿福,别看戏了,赶紧打火!
这地段要塌了,咱们得战略性挪个窝,离这倒霉催的祭司越远越好!
顾长生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对着阿福的后脑勺大喊。
他这房车虽然防御力拉满,但他可没兴趣尝试活埋套餐,更不想在几百米深的地底下搞什么密室逃脱。
阿福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化作残影,云蚕纸车身发出一阵嗡鸣,尾部喷薄出一股淡青色的灵力烟雾,车轮在即将崩塌的边缘疯狂空转,卷起漫天泥点。
顾先生!不能走啊!救救北境,救救天下苍生!
雷震的声音像是破风箱一样在车外响起。
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统帅,此刻半个身子都快掉进裂缝里了,他死死扣住一根还没断裂的纸扎长城立柱,满脸血污,眼神里写满了哀求。
救苍生这种高难度KPI,你找个卷王去领,我这儿满员了。
顾长生扒着窗户,看着地面的大坑越来越大,心里只剩下赶紧跑路的念头。
他甚至已经看到刚才那个嚣张的黑袍祭司莫邪,正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塌陷的洪流中起伏。
公子,走不掉的。
苏青青不知何时凑到了驾驶座旁,她手里那半张残页此刻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刺眼青光。
她指着那不断扩大的黑幽幽深渊,声音打着颤:这塌陷的地方,波动频率跟古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这是国运秘库的唯一入口。
一旦让极乐教的人摔进去占了先机,大夏皇朝的最后一点气运就真的断了。
到时候,这天下的灵力都会枯竭,咱们到哪儿都没法安生摸鱼。
雷震见状,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不断崩解的土块上,嗓音嘶哑:顾先生,若您能出手,雷某愿衔草结环,哪怕事后去您铺子里扎一辈子纸,也绝无二言!
顾长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扎纸这行水深得很,这老粗一看就没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