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强行甩干了半小时,还是功率超负荷的那种。
顾长生整个人瘫在五菱宏光的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得比他亲手扎的纸人还要白三分。
他死死按着胸口,胃里那点还没消化完的火锅底料正顺着食道疯狂试探,试图在这座荒凉的废庙里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呕——
他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挂在踏板上,对着长满杂草的石砖地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
别问,问就是这该死的传送阵不仅无照驾驶,还没装减震器。
周围的空气不再是地宫那种阴冷潮湿的铁锈味,而是透着股雨后泥土的清香,还夹杂着一股子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甜得发腻的劣质脂粉味。
这种味道……有点像是京都天香楼那群姑娘们最爱的‘桃花酿’。
顾长生用袖子抹了把嘴,眼神有些涣散。
看来那张破地图没指错路,真的被扔到京都地界了。
正当他打算扶着车门站起来时,耳边传来了细微的破空声。
别动。剑不移的声音有些紧绷,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栗。
这位刚从湖底爬出来的守墓人,此时正蹲在废庙倾斜的横梁上,那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废庙斑驳的红漆柱子,在那层厚厚的灰尘之下,隐约可见几道淡青色的符文正幽幽地闪烁着。
天衍宗的‘目视千里’。
剑不移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萧天逸那个疯子,早就预判了玉玺的移动轨迹。
这京都方圆百里,恐怕已经被他的眼线塞满了。
顾长生没接话。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找个枕头,把刚才被时空震出来的脑浆子扶正。
可就在这时,废庙后方那尊缺了半个脑袋的土地神像后,突然传出一阵极轻微的、像是蝉鸣般的嗡嗡声。
那是传讯玉简被激活时的灵力波动。
顾长生本来闭着的眼皮抖了抖。
在极度想睡觉的人耳中,这种频率的嗡嗡声无异于大夏天在你鼻尖上蹦迪的苍蝇。
吵死了……
顾长生嘟囔了一句,手随心动,指尖顺势在车座旁的工具箱里一抹。
一张通体焦黄、上面还沾着点不知名胶质的纸条被他甩了出去。
那纸条在空中诡异地折叠、拉伸,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划过一个销魂的弧度,精准地绕过神像,然后‘啪’的一声,死死糊在了一个黑影的脸上。
唔!唔唔!
一阵急促而惊恐的闷哼声响起。
那是扎纸匠秘传的捕蝇纸,别说你是通灵境的探子,就算你是头显形境的野猪,嘴巴被糊上之后,那也是半个响屁都蹦不出来。
阿福。顾长生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站在一旁的纸人管家阿福心领神会。
它迈着僵硬却极快的步伐,在那探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拎住对方的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五菱宏光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