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靴践踏青石板的脆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得人心慌。
顾长生打了个哈欠，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整齐脚步声，不仅没有逃跑的欲望，反而觉得这节奏挺适合助眠。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朝着守在门口、面色惨白的阿福挥了挥。
“阿福，别在那儿杵着装门神了，去，把咱家压箱底的那块招牌挂出去。既然人家大半夜还来加班冲KPI，咱们作为京都诚信商户，总得给点面子。”
阿福僵硬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满是蛛网和灰尘的木牌，“哐当”一声挂在了店门口。
月光照亮了上面的歪斜大字：【专业送丧，只渡有缘，不收灵石，只收魔气】。
顾长生看了一眼那辆被厚重纸壳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五菱宏光”，指尖轻点，发动了系统自带的【通关文书】伪装效果。
刹那间，原本透着诡异死气的黑色灵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纸人、纸马。
那些纸马扎得活灵活现，眼珠子甚至还会随着夜风转动，怎么看都只是一堆堆积如山的殡葬用品。
此时，长街尽头那排刺眼的火把终于逼近。
萧天逸骑在通体雪白的独角兽上，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天衍宗首座服饰，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厉。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睛死死盯着百寿堂的方向，眉头紧锁。
刚才，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纯正的龙脉波动消失在这里。
“首座，这地方晦气得很，是那扎纸匠的铺子。”随行的执法队护卫低声提醒，下意识地拉紧了缰绳。
京都近来魔气肆虐，不少体质弱的平民莫名染上了“魔瘴”，此时百寿堂门口竟然已经围拢了几个半夜睡不着、浑身冒着黑烟的苦力，正对着那块奇怪的招牌指指点点。
“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店开张，大酬宾了啊！”
顾长生一屁股坐在那一堆“纸马”中间，随手抓起一把印着玄奥纹路的纸钱，像扇扇子一样摇晃着，“这种纸钱，那可是开了光的。不仅能买通阴差，还能吸收你们身上的晦气。瞧瞧这位大哥，眼圈青得都能去演熊猫了，来两张？”
萧天逸翻身下马，重靴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周身那股独属于问鼎境巅峰的灵压，随着他的脚步缓缓铺开，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原本喧闹的苦力们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跨进门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顾长生。
这年轻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修行者的那种灵力波动都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更像是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市侩小民。
“你，就是那个从北境回来的扎纸匠？”萧天逸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神识威压，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强行压跪在地。
换作常人，此刻怕是早已肝胆俱裂。
然而顾长生此刻正低着头，一门心思地数着手里那叠纸钱，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快速划过，“一张，两张，三张……啧，怎么少了一张？”
因为低着头，他恰好避开了萧天逸那如刀削般的视线碰撞。
那股排山倒海的灵压扫过他的背脊，却像是撞上了一块毫无反应的朽木，愣是没激起半点涟漪。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宿敌面前强行推销“低端残次品”，且无视其王霸之气。】
【系统评定：这波操作很咸鱼！咸鱼指数+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