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剧烈的颠簸。
顾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陈年老咸鱼，五脏六腑都在随着这辆破板车的节奏跳迪斯科。
那头受惊的老骡子显然是把下半辈子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哆嗦上，跑出了F1赛车的推背感。
但最要命的不是晕车，是扎脚。
那些干硬的枯草梗像是无数根没剪指甲的容嬷嬷的手指，疯狂试探着他那双娇嫩的脚底板。
“嘶——这哪是坐车，这是坐老虎凳啊。”
顾长生龇牙咧嘴地缩成一团，借着草堆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在怀里那一堆破烂里翻翻找找。
还好，刚才顺手牵羊摸来的几张“加厚宣纸”还在。
这玩意儿本来是宫里用来写祭文的，质地厚实，柔韧性极佳。
他二话不说，把那几张纸往脚上一裹，再随手扯了几根干草搓成的绳子，胡乱缠了几圈。
虽然造型像是打了石膏的木乃伊，但这双纯手工限量版“纸草鞋”好歹隔绝了那些该死的草刺。
顾长生满意地动了动脚趾，正准备在这个移动的草窝里补个回笼觉，车身却猛地一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干什么的！停下！”
一声暴喝透过草堆传进来，带着金属甲叶摩擦的冷硬声响。
顾长生心头一跳。这里是城门关卡。
赶车的老汉——也就是刚才在路上被骡子裹挟着一路狂奔的倒霉蛋，此刻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官……官爷，小老儿是给城外养马场送……送草料的，这畜生受了惊……”
“送草料？我看你是想送命！”那守卫的声音阴恻恻的，“上面有令，严查一切出城车辆。刚才皇宫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谁知道是不是藏了乱党。老胡，你是熟面孔，别逼兄弟们动手。”
原来这赶车的老头叫老胡。
顾长生缩在草堆深处，连呼吸都放缓了。
黑羽卫的嗅觉比狗都灵，只要稍微有一点异动，今天这百十斤肉就得交代在这儿。
“没……真没有人……”老胡吓得牙齿打颤。
“有没有人，捅两下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顾长生就听见“噗嗤”一声闷响。
一杆冰冷的长矛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厚厚的干草，那锋利的矛尖带着寒气，贴着顾长生的肋骨擦了过去，精准地扎在了他刚刚裹好的右脚脚底板上。
那一瞬间，顾长生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违背常理的吸力从脚底那几张破纸上传来。
那是系统赋予纸张的灵力被金属激发的应激反应。
【叮。】
【检测到宿主在极度颠簸的密闭空间内，利用废弃文具进行人体改造（做鞋），并成功诱捕高纯度铁元素（长矛）。】
【判定：这种在极限运动中也不忘捡破烂的勤俭持家精神，令人动容。】
【奖励特殊道具：纸灵·吸铁石。】
【道具说明：还在为找不到针而烦恼吗？
这双鞋能让你成为行走的磁场核心。
注：吸力大小取决于宿主想躺平的决心。】
系统的骚话还没说完，顾长生就觉得脚底那双原本轻飘飘的纸鞋，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那个捅进来的长矛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死死地粘在了纸鞋上，任凭外面的黑羽卫怎么用力往回拔，都纹丝不动。
“嘿？这草里怎么有吸力？”外面的守卫骂了一句，双手握住矛杆，气沉丹田，猛地一拽。
这一拽不要紧，顾长生脚底的磁场瞬间爆发。
“铮——！！！”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鸣响在城门口炸开。
不光是那根长矛，就连周围七八个守卫腰间的佩刀、甚至是远处城门上镶嵌的铁钉，都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