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借着那点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眯起眼打量手中的【不劳而获屋】。
这玩意儿折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做工粗糙得像是幼儿园手工课不及格的作品,皱皱巴巴的白纸上用劣质朱砂鬼画符似的勾了几笔门窗,怎么看怎么像是清明节路边摊十块钱三斤的那种通货。
“这系统现在的审美是越来越阴间了。”
顾长生喉咙干得冒烟,刚才那一通夺命狂飙让他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按照说明书——虽然他懒得看,但根据以往经验,纸扎这玩意儿要显灵,要么烧,要么润。
烧是不可能烧的,这点力气也就够喘气的。
“润”嘛……
顾长生吧唧了两下嘴,酝酿了半天,终于汇聚起口腔里仅剩的一点唾沫星子。
“便宜你了,这可是圣师的口水,包治百病的。”
他侧躺在供桌底下,也不起身,像条蠕动的咸鱼一样,把那个纸模型凑到嘴边,“呸”地一声,一口纯天然无添加的生物酶以此生最敷衍的姿态喷在了纸模上。
下一秒,物理规则受到了挑战。
那团沾了口水的纸模像是吹气球一样,发出“噗噗噗”的膨胀声。
但这玩意儿显然没考虑到使用者的姿势问题——因为顾长生是侧躺着扔出去的,这房子它也就顺应天意,并没有向上生长,而是像一颗横冲直撞的巨大肿瘤,顺着地面横向展开了。
“哎?”
顾长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视线就被一片惨白给填满了。
大殿中央原本有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边围坐着几个瑟瑟发抖的流民,领头的叫赵铁柱,正捧着半个发霉的冷馒头在那儿烤。
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眼前白光一闪。
“轰——!”
巨大的白色纸壳像是个捕兽笼,瞬间将那几人和那堆篝火连锅端,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顾长生眨了眨眼,看着那个横亘在破庙中央、像个巨型棺材一样的白色长方体,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隔音效果应该不错,希望能让我睡个安稳觉。”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想睡觉的时候,通常都会有人来送枕头——或者是送终。
“什么人!滚出来!”
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一脚踹飞,寒风裹挟着杀气瞬间灌满全场。
莫战手提那把只剩下刀鞘的空壳,带着十几个衣衫褴褛但杀气腾腾的黑羽卫冲了进来。
他原本是循着佩刀的感应追来的,可一进门,没看到那个偷刀的贼,反而先看到了大殿中央那个诡异的白色纸建筑。
在这种荒郊野岭的破庙里,突兀地出现这么一座惨白、死寂、还透着一股子阴森气的纸房子,任谁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统领,这……这是什么邪术?”副官声音发颤。
莫战眼神阴鸷,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种东西绝不是凡物。
“装神弄鬼!这里面定有埋伏!所有人退后!”莫战厉喝一声,虽然刀没了,但他身为武者的内劲还在,“这定是那贼人设下的‘纸葬阵’!别靠近,用火攻!烧了这晦气东西!”
几支火折子瞬间被点亮,毫不犹豫地甩向了那个巨大的纸壳子。
躲在供桌底下的顾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担心里面那几个倒霉蛋被烧死,主要是这火要是烧起来,烟气肯定得往上窜,这供桌底下可是通风死角,到时候不把自己熏成腊肉了?
“有没有公德心啊,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不知道吗?”
顾长生骂骂咧咧地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叠原本打算用来垫屁股的“加厚防潮纸垫”。
此时火苗已经舔上了纸屋的一角,热浪扑面而来。
顾长生根本不想动,但他必须为了这几口新鲜空气而战。
他手腕一抖,那几张防潮垫像是飞盘一样,在此刻求生欲的加持下,划出一道并不精准的弧线,晃晃悠悠地朝着火源盖了过去。
“去吧,纸尿裤!盖住它的脸!”
就在纸垫接触到火焰的瞬间。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