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高得能把人绊个跟头的纸门槛后面,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空旷。
顾长生站在纸屋中央,借着透过纸墙的朦胧月色,环顾这所谓的“豪宅”。
这就跟开发商宣传的“百变户型”一个德行,除了四面墙,里面连根毛都没有。
别说床了,连个能坐的马扎都不给。
“全是公摊面积啊。”
顾长生叹了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抗议。
他现在只想躺平,哪怕是睡地板也行,但这就是个纸糊的壳子,地面硬得像是在嘲笑他的脊椎。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目光最终锁定了墙壁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纹样。
那是系统为了增加这纸屋的“逼格”,特意生成的繁复云纹,摸上去手感居然还挺绵软,像是那种用来包装易碎品的泡沫纸。
“这不就是现成的枕芯吗?”
顾长生眼睛一亮,毫无心理负担地伸出手,“刺啦”一声,从墙上撕下来一大条云纹纸。
这纸张韧性极佳,撕扯时甚至带出了几缕肉眼可见的流光。
他也不管这玩意儿是不是承重墙的一部分,三下五除二,把四周墙壁上能撕的软纸全都薅了下来。
接着,他像是在揉面团一样,把这一堆价值连城的符文纸狠狠挤压、蹂躏,硬生生团成了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紧实又富有弹性的巨大纸球。
“这就很符合人体工学了。”
顾长生满意地拍了拍这个并不圆润的纸球,随手往地上一扔,准备来个“卧佛侧躺”。
然而,就在他的后脑勺接触到纸球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这哪里是普通的装饰纸,这分明是纸屋自带的“聚灵阵”阵纹。
被顾长生这么一通暴力揉搓,原本有序排列的阵法回路瞬间短路,变成了一个疯狂吞噬周围灵气的黑洞。
“嗡——!”
顾长生感觉脑瓜子下面像是枕着一个正在启动的核反应堆。
一股刺目的紫光从纸球内部爆发出来,顺着他的颈椎直冲天灵盖,然后毫不客气地穿透了那一层薄薄的纸屋顶,化作一道直径三米的紫色光柱,笔直地捅进了夜空。
“卧槽!我的眼睛!”
顾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眼前一片雪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光亮度堪比那年他在公司加班时头顶那盏坏掉闪烁的白炽灯,甚至还要强上一万倍。
还没等他把这该死的灯泡扔出去,外面的废庙里突然炸开了锅。
“那是……紫气东来!是圣迹!”
一个充满了狂热和激动的女高音穿透了纸墙,震得顾长生耳膜生疼。
苏青青带着一队精锐亲卫,风尘仆仆地冲进了废庙大门。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那位莫战统领和他的黑羽卫们,此刻正保持着各种狰狞的姿势,全身覆盖着圣洁的白粉,如同最虔诚的护法金刚,一动不动地跪守在纸屋之前。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看似简陋的纸屋正喷薄出连接天地的紫色光柱,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正侧卧于地,姿态慵懒而玄妙,仿佛正在进行某种超脱世俗的梦中证道。
“莫统领他们……竟然被圣师的点化之力定住了身形,这是何等的机缘!”苏青青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即单膝跪地,“顾先生!您这是要飞升了吗?请受青青一拜!”
此时躺在屋里的顾长生,听着外面那个疯女人的咆哮,整个人都麻了。
飞升?飞个锤子!
这光柱亮得跟审讯室探照灯似的,热度还越来越高,烤得他后脑勺发烫。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想把他做成铁板烧。
“大晚上的搞光污染,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顾长生被晃得心烦意乱,睡意全无。
他眯着那双被强光刺激得泪流满面的眼睛,胡乱在怀里摸索着,想找个东西把窗户糊上,好歹挡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