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随着那根手指微微用力,那块甚至没涂胶水的纸板活门被轻易掀开。
顾长生原本以为会看到下水道,或者某个更深的地底结构,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黢黑、狰狞,且挂满烟灰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满,也就是俗称的“想报复社会”,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我要卷死在座各位”的狠劲。
正是失踪人口萧天逸。
两人隔着一层纸板对视,空气凝固了零点零一秒。
萧天逸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挖穿地脉想要寻找的机缘,尽头竟然是一张此时此刻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他张了张嘴,刚想发出反派标志性的怒吼,一口陈年老痰却抢先一步堵住了喉咙。
“咳咳……顾……”
“晦气。”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反手“啪”地一声把活门给拍了回去,顺便还用脚踩了两下,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只试图入侵豪宅的大号蟑螂。
也就是这一脚,成了压垮这座违章建筑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这纸屋就是强行卡在空间夹缝里的,现在内部出现了带有强烈“恶意”和“内卷气息”的第三方生物,【不劳而获系统】当即判定居住环境已受污染。
“波”的一声轻响,像是肥皂泡破裂。
周遭那绝对的静谧瞬间破碎,喧嚣的夜风、燃烧的焦糊味、以及苏青青那高亢的指挥声,如同潮水般倒灌进顾长生的感官。
纸屋在他脚下迅速褪色、分解,重新化作漫天飞舞的废纸屑。
顾长生脚踏实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破庙大殿。
而就在他脚边不远处,那个刚从地洞里探出半个身子的萧天逸,还没来得及从“被顾长生踩头”的屈辱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到几道比杀父之仇还要凌厉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在那!那个试图亵渎圣师法架的狂徒!”
苏青青眼若铜铃,手中令旗一挥,“黑羽卫听令!此獠面目全非,定是妖邪所化,给我捆了!”
那群刚解冻的黑羽卫正愁没处撒气,一听这话,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
萧天逸刚想辩解自己是正道天骄,就被七八个壮汉按在地上一顿摩擦,嘴里瞬间被塞进了一团不知道是谁的臭袜子。
“唔!唔唔唔!”
趁着这帮人玩“叠罗汉”的空档,顾长生猫着腰,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大殿后方那块断裂的石碑后面。
根据他多年看网文的经验,这种破庙必有密道,而密道入口通常都在最显眼却又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果然,石碑后面有个狗洞大小的缺口,正呼呼往外冒着凉风。
“只要能下班,狗洞也是康庄大道。”
顾长生毫无心理负担地钻了进去。
密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脚下那些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
这种幽闭的环境让顾长生很是不爽,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张虽然硬但很亲切的木板床上。
“就没有个声控灯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这是之前剪窗花剩下的边角料,被他随手折成了一只歪脖子纸鹤。
“去,带个路,别撞墙。”
顾长生手指一弹,那纸鹤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因为只有单边翅膀折得比较标准,这纸鹤飞起来跟喝了二斤假酒似的,晃晃悠悠,尾巴上还拖着一缕幽蓝色的火星子——那是顾长生为了省事,随手加持的一点“磷火术”。
纸鹤摇摇晃晃地飞向前方,借着那点惨淡的蓝光,顾长生勉强看清了路。
然而,这条密道并不长。
仅仅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就出现了一堵厚实的石门,显然是断龙石一类的封死机关。
那只醉酒纸鹤根本没有刹车的概念,一头撞在了石门上。
“轰——!!!”
顾长生忘了,系统出品的东西,哪怕是边角料,在判定为“为了不想绕路而暴力破拆”时,威力都会有亿点点加成。
那只巴掌大的纸鹤在撞击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堪比小型C4炸药的冲击波。
顾长生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整个人被气流推着向后滑行了三米,耳朵里嗡嗡作响。
尘烟滚滚,碎石乱飞。
当前方的烟尘稍微散去一些,一道刺眼得有些过分的亮光顺着炸开的洞口射了进来。
顾长生眯着眼,挥着手驱散眼前的灰尘,跨过满地碎石走了出去。
刚一踏出洞口,他就僵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荒郊野岭的出口?
这里分明是京城那条宽达五十米、铺着青石板的朱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