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缝不看还好,一看顾长生的血压就蹭蹭往上涨。
外面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流量明星在开巡回演唱会,那密密麻麻的火把和人头,把本来就稀薄的氧气都给吸干了。
尤其是那个骑马的姑娘,大半夜的拿着令旗挥舞个不停,虽说是在维持秩序,但那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在顾长生听来,简直比楼下广场舞大妈的低音炮还要魔性。
“有没有公德心啊……”
顾长生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要是再不处理,今晚这觉是彻底别想睡了。
必须得清场。
但让他自己出去赶人?
那是不可能的。
外面人山人海,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给他洗个澡,而且跟人打交道太费嘴皮子,不符合他现在的“节能模式”。
顾长生打着哈欠蹭回屋内,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堆剩下的边角料纸堆上。
“扎几个保安算了。”
说干就干,他随手抽出几张质地最差的糙纸,这种纸平时是用来引火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纸。
剪裁、折叠、糊浆,顾长生的一套动作快得像是在倍速播放,主打一个敷衍了事。
不到三分钟,四个歪瓜裂枣的纸人雏形就立在了桌上。
接下来是点睛。
顾长生提起笔,往砚台里一戳,硬邦邦的,才想起来朱砂早就用完了。
“还得磨墨?太麻烦了。”他撇撇嘴,眼神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灶台底下。
那里有一堆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锅底灰。
顾长生直接舀了一碗凉水泼在灶坑里,拿棍子搅和了两下,弄出一碗黑乎乎、泛着油光的泥浆。
“凑合用吧,反正大晚上的也没人看脸。”
他用秃了毛的笔蘸着这碗“特制颜料”,在纸人脸上随便画了两道杠算是眼睛,又画了个血盆大口算是嘴巴。
因为水加多了,那黑灰顺着纸人的眼眶往下流,拖出几道长长的黑痕,看着就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冤死鬼。
“去吧,皮卡丘。”
顾长生拉开一道门缝,像丢垃圾一样把四个只有巴掌大的纸人扔了出去,顺便下达了一道极其朴素的指令:
“把门口那些喘气的,都给我推远点,别让他们吵到我睡觉。”
指令下达,系统微光一闪。
门外,原本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四张糙纸,在接触到地气的瞬间,那是迎风就长。
锅底灰里蕴含的火煞之气,混合着凉水里的阴寒,在系统规则的催化下,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苏青青正准备下令让禁卫军再往后退十丈,忽然感觉地面震颤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顾先生那扇紧闭的木门前,不知何时以此屹立起了四尊足有三米高的漆黑巨影!
它们浑身漆黑如墨,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那用锅底灰画出来的五官,此刻在夜色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尤其是那双流着“黑血”的眼睛,空洞、死寂,仅仅是被扫视一眼,苏青青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入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