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茶杯在桌面上随着地面的震动而跳着踢踏舞,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有没有完啊……”
顾长生心里的起床气终于爆发了。
外面的噪音,屋里的晃动,双重折磨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桌子晃,是因为地不平,得垫。
找块木片?还得去后院劈柴,太远。
找本书?
手边只有那些看了八百遍的甚至有点包浆的小黄书,舍不得。
顾长生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被挤在门外、手里举着一块布料乱晃的倒霉蛋身上。
那块布,看着挺厚实,折两下应该刚好能填平这一公分的落差。
吱呀——
大门猛地被推开。
赵无只觉得眼前的压力骤然消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紫金敕封令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行了行了,别嚎了,东西我收下了。”
顾长生一脸不耐烦地出现在门口,看都没看赵无一眼,抓过那卷足以让天下修士疯狂的敕封令,就像是抓过一张擦桌布。
“这料子摸着还行,挺硬挺。”
他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随后在李严和赵无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将那代表着皇权的圣物对折、再对折,硬生生折成了一个掌心大小的方块。
“顾先生,那可是……”李严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出声提醒。
却见顾长生已经蹲下身,一手抬起那张沉重无比的老茶桌,一手将那个价值连城的“布块”塞进了桌脚底下。
“这下稳了。”
顾长生松手,试着晃了晃桌子,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桌腿压实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张看似普通的老茶桌,实则是系统奖励的【辟邪重木】打造,天生克制一切阴邪诡术。
而那卷紫金敕封令的夹层中,其实早已被反叛势力暗中植入了一道极其阴毒的“剥运咒”,意图在顾长生接旨的瞬间夺取他的气运,进而反噬皇朝龙脉。
滋啦——!
一声仿佛生肉被扔进烧红铁板的爆响突兀地在屋内炸开。
顾长生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见桌脚底下冒出一股黑烟,还伴随着一阵类似于老鼠惨叫的“吱吱”声。
“什么味儿?这布料不阻燃吗?”顾长生皱着眉,用脚踩了踩那个还在冒烟的桌脚,“现在的纺织品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摩擦一下都能起静电?”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脚下去,百里之外的一处阴暗密室中,一名正在做法的黑袍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当场暴毙。
而在外人眼中,这一幕简直是神迹。
就在顾先生将敕封令垫在桌脚的刹那,京城上空那原本翻涌的乌云瞬间消散,一道代表着祥瑞的金光破云而出,直直地照射在纸扎铺的屋顶上。
那是国运大劫被强行镇压后的天道反馈!
“垫……垫桌脚?!”赵无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严却是老泪纵横,直接五体投地:“懂了!我都懂了!顾先生这是在告诉我们,所谓的功名利禄、皇权富贵,在他眼中不过是垫脚之物!甚至……甚至连那天道大劫,也不过是他茶桌下的一粒尘埃!”
“以圣物垫桌,以凡心镇劫!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逍遥!”
顾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终于不再晃动的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清静了。”
他甚至懒得去管门口那两个对着桌脚膜拜的神经病,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那张对他发出深情呼唤的摇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