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还没把那张老旧的藤编摇椅捂热，顾长生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空气里的味道太冲了。
刚才那紫金敕封令在桌脚下当了一回“避雷针”，虽然那道阴损的剥运咒被物理超度了，但残留的那股子像是劣质电线短路后的焦糊味，混合着老陈醋般的酸腐气，正一个劲儿地往鼻孔里钻。
“这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我这屋里煮了一锅榴莲炖臭豆腐。”
顾长生难受地吧唧了两下嘴，感觉嗓子眼儿里都在冒烟。
想起身去倒杯水，但一看那茶壶离自己足足有两米远，瞬间觉得渴死也比累死强。
得散散味儿。
他眼皮半搭着，伸手在旁边那堆被他视作废品的材料堆里扒拉了两下，抽出了一张触感冰凉、泛着七彩流光的硬纸。
这是系统之前签到送的“七彩琉璃纸”，据说是用来绘制天阶符箓的绝佳承载物，水火不侵，灵韵自生。
但在顾长生眼里，这就是张比较结实的糖纸，最大的优点是硬度适中，折起来不费劲。
咔嚓、咔嚓。
他手指翻飞，没几下就把这价值连城的宝材折成了一把皱皱巴巴的折扇。
“凑合用吧，也没指望它能变频。”
顾长生手腕一抖，对着自己满头大汗的脸就是猛力一扇。
呼——！
这一扇子下去，没等到预想中的微风，倒是先听见了一声类似于波音747起飞时的轰鸣。
在他看不见的视野里，系统面板疯狂闪烁，那张被视作破烂的七彩琉璃纸与他体内那咸鱼到极致的慵懒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平地卷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
这哪是扇风，这分明是开了工业级排风扇。
屋内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瞬间被这股气流裹挟着，像是一条受惊的长龙，咆哮着冲出了大门。
门外，苏青青正带着人清理现场，忽然感觉一阵清冽至极的风扑面而来。
这风不冷不热，却透着一股荡涤神魂的宏大气息。
街道上原本因为咒术破碎而弥漫的、让人心生烦躁的丝丝黑雾，在这股风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了虚无。
原本压抑阴沉的街道，竟在这深夜里变得澄澈空明，连天上的星光都似乎亮了几分。
“清净天风……这绝对是传说中能扫荡世间一切污秽的清净天风！”
苏青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不少，她猛地看向那扇半掩的木门，眼中满是敬畏，“先生这是在借风传意，警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这京城的天，只要他想扫，随时都能扫个干干净净！”
而此时，真正的“老鼠”正倒了大霉。
百米开外的街道转角阴影处，一个挑着货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货郎正蹲在地上。
他是叛党埋下的暗桩魏远，此时手里正捧着一个精密的磁石罗盘，试图收集空气中残存的咒术粉尘，好回去复命。
“只要收到一点残渣，就能推演出是谁破了局……”
魏远刚把罗盘凑近地面，一股恐怖的气浪就毫无征兆地撞了过来。
这风里似乎夹杂着无数细密的风刃，虽然没有杀意，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他手里那堪比法宝硬度的磁石罗盘，当场炸成了齑粉。
“噗——”魏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顶了一下，一口逆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是挂画一样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屋内，顾长生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