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手里的扇子有点烫手。
“这破纸也不行啊,摩擦系数太高,扇两下就发热。”
顾长生摸了摸有些发烫的扇面,有些嫌弃。
此时他正好透过窗户,看见了院墙边上那口用来积雨水的大缸。
那缸里全是去年的陈水,正好降温。
“走你。”
为了省得走过去,顾长生直接手腕一甩,那把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速度极快的抛物线,直奔水缸而去。
然而,作为一个常年躺平的废柴,他的准头实在感人。
扇子飞出一半就偏离了航道,擦着水缸的边缘掠过,带着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直接飞跃了院墙。
墙外。
魏远好不容易把那口气顺过来,正手脚并用地爬上墙头,准备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此地不宜久留,那屋里住着的绝对是个老怪物……”
他刚把脑袋探出墙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路,就感觉后颈窝一凉。
那把被顾长生嫌弃发烫的折扇,如同长了眼睛的飞剑,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插进了他的后领口里。
如果是普通的纸扇也就罢了,但这可是七彩琉璃纸,此刻还残留着顾长生刚才那一扇子引发的恐怖灵压。
滋——!
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封印之力瞬间爆发,顺着魏远的脊椎骨一路向下,瞬间锁死了他周身七百二十个大穴。
魏远甚至连一句“卧槽”都没来得及喊出口,整个人就在空中绷得笔直,像是一根僵硬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从墙头上栽了下去。
一声闷响。
正巧路过墙根、还在感叹顾先生高深莫测的李严,被这突如其来的“高空坠物”吓了一激灵。
定睛一看,只见那个平日里在街口卖货的老实巴交的货郎,此刻正翻着白眼躺在地上,后脖领子上插着把皱巴巴的纸扇,浑身僵硬,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这是……暗影楼的魏远?”李严一眼就认出了此人伪装下的真面目,再看那把眼熟的纸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隔空飞扇,定穴擒凶!
原来先生早就发现这只臭虫了,刚才那阵风不是为了吹散味道,根本就是为了把这人逼出来,再一击必杀!
“高……实在是高!”李严对着院墙深深一拜。
屋内,顾长生听到了外面的重物落地声。
“听着像是个西瓜掉地上了。”
他侧了侧身,完全没有出去看看的欲望。
大晚上的,不管外面掉下来的是西瓜还是冬瓜,都没有睡觉重要。
只是,当他再次准备闭眼时,余光却瞥见了桌案上那堆因为刚才那一通翻找而变得乱七八糟的画符工具。
朱砂洒了几点,裁纸刀也没归位,几张黄纸更是要掉不掉地挂在桌沿上。
对于一个虽然懒但有着轻微强迫症的人来说,这种视觉上的凌乱感简直就是睡眠路上的绊脚石。
“啧,不收拾好,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顾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摇椅上爬起来,拖着步子走向那张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