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缩微版的皇宫模型。
模型之上,三个猩红如血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那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这……这是大内禁宫?!”
苏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她死死盯着那三个红点的位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是御膳房、太医院,还有……冷宫枯井!这三个地方,竟然就是叛党操控噬魂蝉的源头?!”
困扰禁卫军数月之久的内鬼之谜,竟然被顾先生这一巴掌给“抽”出来了?
这就是高人的手段吗?
不费吹灰之力,借力打力,甚至连皇上的赐婚圣旨都算计在内,以龙气破邪法,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苏青青看向顾长生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而是近乎于看着一尊行走的神明。
然而,这尊“神明”现在的脸色却很难看。
顾长生根本没看那个什么鬼画符一样的全息投影,他正嫌弃地甩着手里的圣旨。
“什么破料子,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吸汗,还不如刚才那块抹布。”
他嘟囔着,感觉手里的这卷东西除了会发光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尤其是两端那两根白玉轴头,沉甸甸的,刚才挥舞的时候差点砸到手腕。
“而且这玩意儿还在嗡嗡响,吵死了。”
那是圣旨内的龙气还在激荡,发出的低频共振。
顾长生是个极其讨厌噪音的人。
他看了一眼手里这卷已经有些变形的“苍蝇拍”,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吵得隐隐作痛的耳朵。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苏青青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只见顾长生双手发力,竟像掰断两根一次性筷子一样,直接将那两根价值连城、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圣旨轴头给硬生生地拧了下来!
“还好,尺寸刚好。”
顾长生试了试手感,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那两块断裂的白玉轴头,一边一个,严丝合缝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暖玉温润的质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包括那个还在半空中滋滋作响的全息地图声。
“舒坦。”
顾长生满意地呼出一口气,随手将剩下那块写满了绝密情报、甚至还是当朝皇帝亲笔赐婚书的丝绸残片,像扔擦鼻涕纸一样,团成一团,直接丢到了满脸呆滞的苏青青怀里。
“这垃圾我也顺便分类了,不用谢。”
他指了指苏青青怀里那团还在闪烁着红点情报的真·无价之宝,一脸的不耐烦。
“拿着这堆破烂,带上你的人,赶紧消失。”
“别再开远光灯了,再晃我眼睛,我就扎个纸人把你挂路灯上去。”
大门再次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只留下苏青青一个人站在冷风中,怀里抱着那团价值连城却被揉得像咸菜一样的“垃圾”,耳朵里塞着两块从圣旨上掰下来的玉石耳塞的……幻影。
她颤抖着低下头,看着那布帛上被顾长生刚才那暴力一拧而裂开的一道口子。
那裂口好死不死,正好从“下嫁”二字中间穿过,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叉”。
“先生他……拒绝了?”
苏青青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一种“果然如此,凡俗女子怎配得上先生”的失落,又有一种“先生为了大乾安危,不惜自污名声,损毁圣旨也要将情报传递给我”的感动。
“先生放心!”
苏青青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青青这就去把这三处毒瘤铲除干净!绝不让这些噪音再打扰先生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