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凸起的纹饰还算结实,顾长生踩上去试了试脚感,确认不会因为年久失修而断裂后,才伸长了胳膊,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盛满灯油的金碗。
这是唯一的直观感受。
这不仅是碗沉,里头的油更是粘稠得像刚熬好的猪皮冻。
手腕猛地一抖,那金碗里的油面晃荡了一下,几滴浑浊的淡黄色液体不偏不倚,正好洒在了顾长生的虎口上。
“嘶——好腻。”
顾长生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这油也不知道放了多少个年头,不仅黏糊糊的像是强力胶,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味儿,甚至隐隐有点发酸。
就在他正准备把金碗倒腾进自己带来的小罐子里时,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灯灭的暗,而是像有人在大殿里突然点燃了一堆湿柴火。
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从不远处的角落里喷涌而出,那是萧天逸捏碎了极为珍贵的“噬骨冥烟”。
这种剧毒烟雾本是无孔不入的杀人利器,但在顾长生眼里,这简直就是严重的室内空气污染。
“咳咳……有没有公德心啊?室内禁止明火不知道吗?”
顾长生被呛得眯起了眼,视线受阻,手上的油腻感更是让他浑身难受。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完炸鸡没地儿洗手,还得被迫吸二手烟,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必须立刻、马上把手擦干净。
他在烟雾里胡乱摸索着,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垂下来的布料。
那是插在大殿一侧,象征着叛军最高指挥权的“九幽令旗”,通体由万年血蚕丝织就,上面绣满了用来操控阴兵的繁复咒文。
但在顾长生看来,这就是块挂在那儿没人要的暗红色破窗帘。
“借你家窗帘用用。”
顾长生也顾不上这布料摸起来又冷又滑,抓起那一角,对着自己沾满灯油的虎口就是一顿猛搓。
兹拉——!
一阵像是冷水泼进热油锅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那块“窗帘”似乎对顾长生手上的长明灯油产生了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黑色毒烟,像是被开了最大档的抽油烟机一样,疯狂地被那块红布吸了进去。
紧接着,红布表面的咒文开始扭曲、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