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咔嚓”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生原本已经酝酿出的睡意，被这一声脆响硬生生给掐断了。
他痛苦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结满蛛网的房梁，长叹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刺客，也不是什么机关。
纯粹是这破桌子的那条短腿，因为刚才那一堆东西放上去，重心不稳，又从垫着的瓦片上滑下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长生骂骂咧咧地翻身坐起，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脚底板传来的寒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也让他对那个导致桌子晃荡的罪魁祸首更加怨念深重。
他摸黑走到桌边，伸手晃了晃。
咯吱，咯吱。
这动静听着就像是用指甲盖刮黑板，让人牙酸。
“得找个硬点的东西垫一垫。”
顾长生随手在怀里掏了掏，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且坚硬的金属物体。
拿出来一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能分辨出是一只蹲着的老虎形状。
正是那个赵震死活塞给他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印”。
“纯金的，硬度应该够。”
顾长生掂了掂分量，感觉这玩意儿虽然雕工浮夸了点，但胜在底座平整，厚度也刚好能填补桌腿的空缺。
他弯下腰，一手费力地抬起那张沉重的实木方桌一角，另一只手将那枚代表着大乾王朝最高军事指挥权的金印，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满是灰尘的桌脚底下。
“好像还差点意思……”
顾长生松开手，发现桌子虽然不晃了，但那金印毕竟是个死物，跟地面不太贴合。
于是，他抬起右脚，对着桌角的位置，狠狠地踩了下去。
这一脚，没动用半点灵力，全是起床气。
然而，就在金印被外力强行压入地面的瞬间，那虎符底部的篆文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向下一沉，直接沟通了这方土地下沉睡百年的地脉之气。
作为镇压国运的神器，它本能地将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判定为“外敌入侵”，瞬间激发出了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霸道金光。
滋滋滋——！
地板下方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像是把几只肥硕的蟑螂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顾长生皱了皱眉，脚底板刚才好像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紧接着就是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地板缝隙里飘了出来。
“啧，这地底下是有耗子还是白蚁？怎么感觉踩爆了什么东西？”
他哪里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三只潜伏在地底深处、试图通过土遁术潜入纸扎铺刺探情报的“钻地影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蕴含着大乾国运的威压震成了齑粉。
那可是足以让金丹期修士头疼不已的高阶魔物，此刻却成了顾长生用来垫桌脚的牺牲品。
“算了，只要不咬我纸人就行。”
顾长生懒得深究，正准备转身回床上继续躺平，却发现墙角处亮起了一团幽幽的金光。
那金印被踩实之后，似乎是被激活了某种“护主”模式，竟然开始持续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
虽然不强，但在漆黑的屋子里，这就跟开了个长明灯似的，晃得人眼晕。
“有没有搞错？这玩意儿还有呼吸灯特效？”
顾长生被那光晃得脑仁疼。
作为一个对睡眠环境有着极高要求的咸鱼，任何一点光污染都是不可饶恕的。
“关又关不掉，还没个开关……”
他在桌案上胡乱摸索了一阵，摸到了一张黑漆漆的纸。
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遮灵纸”，说是能隔绝一切灵力波动和窥探。
但在顾长生看来，这就跟以前快递盒里塞的那种黑色填充纸没啥区别，唯一的优点就是厚实、不透光。
“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