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巨响,太和殿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暴力撞开。
一股裹挟着铁锈味和汗酸气的冷风倒灌进来,吹得顾长生手里的长明灯油险些又洒出来。
他护住那点可怜的战利品,不满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铁皮罐头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个英气逼人的红甲女将。
这女人顾长生有点印象,好像是苏家的那个男人婆,嗓门特大,以前来铺子里订做过给阵亡将士的纸马。
苏青青手握长枪,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勤王救驾的。
她预想中太和殿该是血流漂杵、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可眼前的景象差点让她闪了腰。
那个原本应该在那不可一世、意图谋反的萧天逸,此刻正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巨婴,瘫坐在地上,对着那块盖在他脸上的半截烧焦破布发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没了,都没了”。
而那位本该威严无双的大乾皇帝赵震,此刻毫无帝王形象,双手死死抱住顾长生的一条大腿,那架势像极了菜市场里为了两毛钱赖账的泼皮无赖。
“高人!国师!您不能走啊!”
赵震此刻看顾长生的眼神,比看亲爹还亲。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这位神人用两巴掌拍碎了那足以毁灭京城的万象罗盘,又用一块破布没收了恐怖的九幽毒火。
这是什么?
这就是行走的人形护国神器啊!
“朕要封您为镇国大国师!位同三公,见君不跪!”赵震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朕这就下旨,京城里除了皇宫,哪座王府您看上了随便挑!朕还要把……”
“停停停!”
顾长生只觉得脑仁疼,这大叔嗓门怎么跟破锣似的。
“我说这位掌柜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也用不着讹人吧?”顾长生费劲地想把腿抽出来,奈何这赵震也是个练家子,抱得那是相当紧,“什么国师不国师的,听着就是要天天加班的苦差事。还有大房子?那打扫卫生得多累?光是拖地都能把人腰累断,不要不要。”
苏青青和身后的一众禁卫军听得目瞪口呆。
那是镇国国师啊!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殊荣!
这人竟然嫌弃打扫卫生累?
眼看这大殿里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像是进了早高峰的地铁站,顾长生的社恐属性彻底爆发了。
他只想赶紧带着这点灯油回去补个回笼觉,这群人还没完没了了。
“撒手!再不撒手我喊非礼了啊!”
见赵震还是死活不松手,顾长生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本来想找张废纸擦擦汗,结果摸出来一张刚才为了试剪刀锋利度,随手剪的一张废纸片。
那是个歪歪扭扭的圆形,中间因为剪刀卡顿还豁了个口子。
“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送你们个纪念品,赶紧让我走。”
顾长生不耐烦地将那张废纸片往地上一拍。
这一拍,也没个章法,纯粹是想把人震开。
然而,在【不劳而获系统】的判定中,这却成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顶级装X现场。
【叮!
检测到宿主以极度敷衍的态度施展“画地为牢”神通,咸鱼指数爆表。】
【系统自动修正:废纸片升级为“伪·遮天法印”。】
轰——!
那张破纸片触地的瞬间,一股宏大到令人窒息的金色波纹以此为圆心猛然炸开。
但这波纹却极其诡异,它没有伤人,只是带着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