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光并非破晓的晨曦,而是一条儿臂粗细的紫色雷弧,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精准得像是装了自动导航,直奔半空中的卫九而去。
卫九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这道雷光从那个被雨水淋得发皱、五官只点了两个墨点的废弃纸扎武士嘴里吐了出来。
作为叛党“影字营”的金牌斥候,他这辈子躲过无数机关暗箭,却从未想过会栽在一个看起来像小孩子随手涂鸦的破烂纸人手里。
雷霆入体,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瞬间剥夺所有感官的酥麻。
卫九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连个泡都没冒就融化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纸扎铺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雷法禁制,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坠落下去。
哗啦——!
后院角落里,那堆顾长生平时用来编纸骨架的废弃竹条堆,成了卫九最后的落脚点。
锋利的竹片划破了他那身价值千金的鲛纱夜行衣,这位在此刻之前还自信满满的顶尖刺客,此刻就像一条被扔进鱼篓的死鱼,在一片狼藉中抽搐着,翻着白眼吐出一口黑烟。
屋内,刚把被子裹紧的顾长生猛地睁开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还有完没完了?
刚才那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听着像是哪个没公德心的野猫打翻了垃圾桶,又像是隔壁二大爷家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驴车撞墙了。
“这破世道,治安差就算了,连流浪猫都欺负上门?”
顾长生带着满腔的起床气,连鞋都懒得穿,顺手抄起枕头边一个还没来得及糊纸的竹篾灯笼架子。
这玩意儿本来是他扎坏了准备明天扔掉的废品,上面因为手滑贴歪了一张用来防潮防蛀的“封灵符”,此刻成了最顺手的暗器。
“去去去!那是老子明天要烧火用的,别在那乱翻!”
顾长生看都没看窗外,凭着听声辨位的本能,手腕一抖,那只光秃秃的灯笼骨架便呼啸着飞出了窗棂。
此时的卫九刚凭着强悍的身体素质缓过一口气,正挣扎着想要从竹条堆里爬起来逃命。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个黑乎乎的网状物体带着破风声当头罩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功抵挡,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竹笼子不偏不倚地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啪嗒。
灯笼骨架卡住了卫九的脖子,那张被顾长生贴歪了的黄色符纸,正好贴在了卫九的脑门上。
若是平时,这种低级的防蛀符连卫九的皮都蹭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