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再加十车上好的无烟银丝炭,免得熏着真人的眼睛!”
随着宫里的车马队浩浩荡荡地撤出城西,顾长生看着堆满前院那一个个朱红描金的大箱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随手掀开离得最近的一个箱盖,刹那间,一股奢靡至极的宝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被称为“寸锦寸金”的流云金丝绸,这种布料由皇室供奉的织女用灵蚕丝混着赤金线织就,摸上去滑不留手,冬暖夏凉,水火不侵。
“啧,滑得跟抓了条泥鳅似的。”顾长生伸手在那昂贵的布料上摸了一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更加嫌弃,“表面张力这么大,还没毛孔,浆糊根本挂不住。拿这玩意儿糊纸人,骨架都得散架。”
对于一个专业的扎纸匠来说,不能吃浆糊的纸,连擦屁股都嫌硬。
“卫九!”顾长生冲着空气喊了一嗓子,结果半天没人应,这才想起来那个便宜保镖被自己打发去买豆腐脑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晦气地看着满院子的“工业垃圾”,最后目光落在了院角落那个半塌的马厩上。
那匹刚吃了一只青鸾、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在那儿磨牙的纸马,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两个墨点眼睛正滴溜溜地往这边乱瞟。
“行了,别看了,给你当垫子。”
顾长生像扔破麻袋一样,抓起一匹匹价值连城的流云金丝绸,连拖带拽地全扔进了马厩里。
“这玩意儿虽然糊不了纸人,但胜在耐磨,你以后别再把马蹄磨坏了,补起来麻烦。”
那纸马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那堆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锦缎上欢快地踩了几下,感觉脚感Q弹,甚是满意。
它低下头,试探性地在那流动的金丝上嗅了嗅,随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张开大嘴,“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并没有布料撕裂的声音,反而像是咬碎了某种酥脆的饼干。
流云金丝绸中蕴含的大乾皇室气运,顺着纸马的喉咙滚滚而下。
原本只是几根竹篾撑起来的马腹,此刻竟透出一股实质般的温润光泽。
纸马体表的废报纸花纹开始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若隐若现的金色流云纹路,原本干瘪的马腿肌肉隆起,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硬生生地从“显形”境被撑到了“通灵”境。
而在纸扎铺对面的望月楼阁楼阴影里。
萧天逸死死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见了什么?
那是大乾皇室只有祭天时才舍得用的流云金丝绸!
那是蕴含着真龙紫气的国运重宝!
每一匹绸缎里蕴含的灵韵,足够一个寻常修士洗精伐髓。
可现在,那个该死的扎纸匠,竟然把它当成了马厩里的稻草?
更让他道心震颤的是那匹纸马。
妖孽!绝世妖孽!
那畜生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天衍宗护山神兽还要纯粹几分。
那种进阶如同喝水一般的轻松写意,再一次狠狠地抽打着萧天逸“勤能补拙”的信条。
“我不信……这世上绝无此等道理!”
萧天逸眼底爬满血丝,他不相信这一切是自然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