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皂角液并没有如顾长生预想的那样顺着竹篾缝隙流得满地都是,反而在接触到那堆破烂的瞬间,发出了一阵类似把冷水浇进热油锅里的“滋啦”怪响。
那一瞬间,被顾长生视作垃圾筐的竹篓内部,那枚刚刚破碎、甚至还沾着陈年浆糊的玉牌残片,似乎受到了某种奇异液体的激发。
那是皂角水中蕴含的强力去污成分与玉牌内残留的高阶防御阵纹产生的某种诡异化学反应,再加上系统刚刚下发的“全自动扎纸机”试用权限,那股原本应该作用于精密机械的原始能量,此刻全然找错了宣泄口。
“嗡——”
并不算刺眼的五色光晕从竹筐的缝隙里炸开,紧接着,那些原本干枯发脆、等着明天拿去引火的废弃竹篾,就像是打了过量的生长激素,开始违背植物学常理地疯狂抽条、延展。
顾长生端着空桶,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竹筐的空间太小,几十根暴走的竹篾在狭窄的方寸之地内根本施展不开,只能相互挤压、纠缠、甚至彼此穿插。
在短短两息之间,它们就自行编织成了一个高达两米、形状扭曲、布满尖刺与倒钩的……
“这啥玩意儿?”顾长生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脖子,“全自动扎纸机就是个这?扎个螃蟹不像螃蟹,像个成了精的捕兽夹。”
在他眼里,这只是个失败的、甚至有点丑陋的手工半成品。
但在墙角阴影处,刚刚缓过一口气准备撤离的萧天逸眼中,这一幕无异于地狱降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惊恐地看到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竹筐瞬间炸裂,无数散发着恐怖灵压的“缚龙索”凭空生成,在那位恐怖存在的意念操控下,瞬间化作了一张足以绞杀洞玄境强者的“天罗地网”!
那哪里是竹子,每一根竹篾上都流转着令灵魂颤栗的规则之力,那扭曲的造型分明是上古杀阵“修罗绞”的起手式!
“被发现了!他在戏弄我!”
萧天逸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身为反派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根本顾不上什么潜行身法,脚尖猛地点地,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秃鹫般向后暴退。
然而,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对距离的把控往往会出现致命的偏差。
他这一退,用力过猛,脚后跟直接撞上了顾长生之前用“忽略符”贴出来的、那个绝对真空领域的边缘。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
就像是高速奔跑的人直接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高压气体凝固成的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后院响起。
萧天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撞之下移了位,整个人被那股蛮横至极的反震之力弹得像个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几丈开外的防御结界上。
“嗯?”
正在研究那个“失败作品”的顾长生耳朵动了动。
虽然在那几张符纸的作用下,周围安静得过分,但这声如同麻袋摔在地上的闷响还是通过地面的震动传到了他的脚底板。
“又有野猫进来了?”顾长生皱起眉,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这年头的猫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就知道往墙上撞。”
后院太黑,加上那“忽略符”连光线都给吞了一半,他根本看不清墙角那团还在抽搐的黑影。
“别死我家院子里啊,晦气。”
顾长生嘟囔着,随手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拎起一只昨天刚换下来的破旧纸灯笼。
这灯笼的骨架断了一根,灯纸也破了个洞,平时都是扔这儿当废品的。
他摸出火折子,对着那破灯笼吹了口气,火苗窜起,将灯笼点亮。
顺手一挂,那只破破烂烂的灯笼就这样被随意地挂在了后门的门把手上。
就在灯笼挂稳的瞬间,奇异的物理现象再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