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意念微动,那个所谓的“全自动焚化炉(节能版)”凭空出现在顾长生手中。
原本以为这名字听着多少带点工业朋克的硬核美感,结果定睛一看,顾长生差点没把它当尿壶给扔出去。
这玩意儿通体黑陶材质,表面坑坑洼洼,肚子大口径小,造型介于腌菜缸和夜壶之间,唯一的科技感大概就是炉底那一圈仿佛不仅没洗干净、反而包了浆似的暗红花纹。
“这系统现在的审美是越来越返璞归真了。”
顾长生嫌弃地撇撇嘴,但脚底板传来的透骨凉气让他顾不上挑剔造型。
他把这只“黑陶罐”往床底下一塞,正好卡在两只脚中间的位置,顺手从床边抓了两把剪纸剩下的废边角料——那是之前扎纸马剩下的边角,虽然是不入流的黄表纸,但好歹是干燥易燃物。
“希望能着,别是个哑炮。”
废纸扔进罐口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火苗窜起。
那炉子只是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像是个吃饱了的老头打了个闷嗝。
紧接着,一股无色、无味,甚至看不见光亮的“热意”缓缓荡漾开来。
但这股热意并不遵循物理规则上升,而是像活物一样,贪婪地向着四周那些阴冷潮湿的缝隙里钻。
按照系统说明书这几行比蚊子腿还小的字解释,这炉子的核心科技在于“废物利用”。
它不挑燃料,主食是方圆数里内的“霉运”、“煞气”以及一切带有负面属性的能量波动,至于那两张废纸,充其量也就是个引火的药引子。
顾长生感觉脚底板暖洋洋的,舒服得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这哪里是焚化炉,分明是带自动巡航功能的暖宝宝。”
他舒服地眯起眼,完全不知道就在这看似安详的暖意之下,那个被塞在床底的黑陶罐正在全功率运转。
炉口内部,那看不见的虚无火焰如同饿死鬼投胎,瞬间将纸扎铺内积攒了百年的陈旧因果线烧得干干净净。
饿。还没吃饱。
这炉子的“热感应”范围迅速扩散,像一条无形的舌头,舔舐着空气中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距离纸扎铺十里开外的半空中。
天衍宗首座萧天逸正脚踏祥云,双目之中金光流转。
作为修真界的“卷王”,他即使是在赶路途中也不忘修炼“天眼通”,试图找出那晚造成京城异象的罪魁祸首。
“此地气息浑浊,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大恐怖……”萧天逸眉头紧锁,神识如蛛网般铺开,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处看似破败的纸扎铺探去。
就在他的神识触角刚刚触碰到纸扎铺外墙的一刹那。
床底下的黑陶罐猛地一震。
来活了!
对于饥肠辘辘的焚化炉来说,这股带着窥探意味、且纯度极高的神识,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澳洲和牛。
“呼——”
顾长生只觉得脚底下的炉子突然升温,像是谁往里面添了一把猛火。
而在十里之外,萧天逸原本淡漠高深的表情瞬间崩坏。
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那一缕神识并没有被阻挡或弹开,而是像一根被丢进绞肉机里的面条,直接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吸力强行扯了过去!
“竖子敢尔!”
萧天逸刚想切断联系,却发现那股吸力顺着神识连接,直接烧到了他的泥丸宫。
那不是凡火,甚至不是灵火,而是一种能够焚烧“概念”的虚无之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这位正道魁首像是被电蚊拍击中的苍蝇,笔直地从云端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