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指了指门外那条铺满枯叶和早点摊油污的青石板路,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使唤钟点工的理所当然:“把门口那条街扫了。记住,要扫得连只蚂蚁路过都得打滑,扫不干净别回来见我。”
赵震捧着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像是捧着尚方宝剑。
他那双因为长期批阅奏折而有些老花昏花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扫帚柄上几道虫蛀的纹路——在他看来,那分明是大道至简的符文回路,是前辈赐予的一场莫大机缘!
“晚辈……遵命!”
堂堂大乾皇帝,九五之尊,此刻却像个刚入行的小学徒,把龙袍下摆往腰带里一别,撅着屁股就开始跟路面上的陈年老垢较劲。
顾长生看着这老头吭哧吭哧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这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省下来的清洁费还能去巷口张大娘那多买两个肉包子。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转身回屋补个回笼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的屋顶瓦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某种金属反光,在正午的烈阳下一闪即逝,如同毒蛇吐信。
并没有什么杀气溢出——至少顾长生这种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废柴感觉不到。
他只是觉得那反光有点刺眼,和刚才那对石狮子的红光一样让人心烦。
然而,正弯腰扫着一片烂菜叶的赵震却毫无察觉。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赵震手中那把原本老老实实的竹扫帚,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在他掌心剧烈震颤起来。
还没等赵震反应过来,“嗖”的一声,扫帚竟直接挣脱了他的双手,化作一道灰黄色的残影,径直冲向了斜对面的屋顶!
“前、前辈?这扫帚……”赵震手里一空,整个人愣在原地。
顾长生也是一愣,这全自动清洁机是不是灵敏度调太高了?
那是屋顶,又不是垃圾堆,扫那儿干嘛?
下一秒,屋顶上那个隐匿得极好的身影被迫现了形。
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在紧身夜行衣里的瘦削男子,正是大乾皇室暗卫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头号杀手——影一。
他原本正屏息凝神,指尖扣着一枚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透骨钉”,只待赵震露出破绽便要一击必杀。
在他得到的情报里,这个扎纸匠不过是个会点江湖戏法的凡人,根本不足为惧。
可他万万没想到,攻击他的不是禁军,不是高手,而是一把扫帚。
面对飞袭而来的竹扫帚,影一这种市井之物,他只需护体罡气一震便能……
“咔嚓。”
那并不是竹枝折断的声音,而是护体罡气像薄脆饼干一样碎裂的脆响。
那把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扫帚,在接触到影一的瞬间,原本散乱的竹枝突然如钢丝般收紧,瞬间暴涨数倍,像是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网,兜头罩下!
影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扫帚死死缠住。
紧接着,顾长生目睹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扫除”。
那扫帚并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它只是在执行最原始的“拧干”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