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头，”顾长生没好气地隔着窗棂喊了一声，“你是按流量计费的吗？扫个地而已，用得着跟刨祖坟似的这么大劲？”
院子里那富有节奏感的“沙沙”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带劲了。
顾长生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皇帝当清洁工什么都好，不要工钱，自带干粮，但这工作热情实在太让人吃不消了。
那竹扫帚每一击都像是敲在顾长生的天灵盖上，震得他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睡意烟消云散。
他透过窗户缝往外瞄了一眼，只见赵震正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这老头面色红润得不科学，头顶甚至冒着丝丝白气，每一扫帚挥出去，脚下的青砖都跟着颤三颤。
顾长生哪知道，这位人间帝王此刻正如痴如醉。
随着扫帚的挥动，那股子蕴含在竹枝里的莫名道韵，竟引动了他体内沉寂多年的大乾龙气，原本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断脉，正在这一声声单调的摩擦声中，一寸寸地重新接续。
“真是服了，这年头找个安静的钟点工这么难吗。”
顾长生随手从案头抓起一块用来压宣纸的青色石镇。
这玩意儿是他在河边捡的，没啥造型，就是重，上面还坑坑洼洼的缺了个角。
他估摸了一下距离，手腕一抖。
“哐当！”
石镇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赵震脚边三寸的位置，溅起一蓬细微的灰尘。
正在疯狂“悟道”的赵震猛地一滞，手中的扫帚悬在半空。
他低头死死盯着那块其貌不扬的缺角石头，瞳孔地震。
在顾长生看来，这就是个让对方闭嘴的信号。
但在赵震眼中，这块石头的落点简直妙到毫巅！
它不偏不倚地卡在了巷口风水局的“生门”与“死穴”之间，恰好截断了刚才因自己用力过猛而导致的一丝灵力外泄。
如果说刚才他的扫地步法还有些虚浮，那这块石头的出现，就像是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这一方小天地的气机。
“这是……阵眼？！”赵震内心狂呼，原来前辈嫌弃的不是我吵，而是嫌弃我步法太乱，不懂借势！
这是在手把手教我“以劳入道”的绝世阵法啊！
顾长生看着赵震对着一块破石头如丧考妣般发呆，以为这老头是被砸懵了，只好踢踏着拖鞋推门而出。
一股热浪夹杂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顾长生嫌弃地挥了挥手，指着赵震脚边不远处一团黑乎乎的印记——那是隔壁王屠夫昨天路过时滴落的猪油，经过一上午的暴晒，已经成了顽固的“黑皮癣”。
“别在那发愣了，看见那块油渍没？”顾长生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那块石镇，“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块破石头，那就别动它。在这个石头不挪窝的前提下，把那块油给我弄干净。弄不干净，你也别当皇帝了，回去烤红薯吧。”
这是一个典型的甲方刁难乙方的无理要求。
既要保留障碍物，又要清除死角污垢。
赵震闻言，虎躯一震。
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