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已久的“永恒梦境枕”入手，顾长生那点起床气总算彻底平复。
他喜滋滋地坐回柜台后的那张旧藤椅上，双手捧起那团仿佛云朵凝聚而成的白色枕头，刚准备把脸埋进去享受那所谓“直抵灵魂的柔软”，动作却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触感不对。
这玩意儿看着软糯Q弹，实际上手感堪比刚出窑的青砖，甚至表面还带着某种为了增加摩擦力而特意设计的粗糙颗粒感。
顾长生不死心地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笃笃”两声闷响，听着比他那口用了十年的紫砂壶还要结实。
“系统，你是不是对‘舒适’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顾长生嘴角抽搐，“这哪里是枕头，分明就是一块精装修过的垫脚石吧？”
系统毫无反应，显然是拒绝售后。
“行吧，硬点就硬点，好歹能治颈椎病。”顾长生叹了口气，随手在柜台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直接枕着这块“砖头”肯定要磨破皮，得找个东西包一下。
翻了半天，他扯出一张不知是哪位冤大头客人留下的羊皮卷轴。
这卷轴质地倒是不错，软硬适中，就是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什么“天阶上品”、“乾坤挪移法”之类的鬼画符，看着眼晕。
“就你了。”顾长生看都没细看，像包快递一样，动作熟练且粗暴地将那张足以引起外界血雨腥风的《太虚感应篇》真迹裹在了枕头上，还在两头打了个难看的死结，权当是临时枕套。
一切准备就绪，他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脑袋一歪，重重地砸在了那块“砖头”上。
“砰。”
就在他后脑勺与枕头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以顾长生的天灵盖为圆心，毫无征兆地荡漾开来。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晦涩、更霸道的法则之力。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嗡鸣。
门外，正挥舞着那把秃毛扫帚，准备将最后一点灰尘扫入撮箕的赵震，动作突然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赵震惊恐地发现，自己挥动扫帚的手臂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这空气在一瞬间变成了粘稠的千年琥珀。
原本轻盈的落叶，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违背重力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往地面挪动。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巷口上空。
那里，一只受惊的麻雀正扑腾着翅膀想要飞离，可它的动作被无限放慢了。
翅膀每一次扇动所带起的气流纹路都清晰可见，就像是被人按下了0.1倍速的播放键，整只鸟尴尬地悬停在半空，如同被封印在了时光的琥珀里。
“这……这是……”赵震的心脏狂跳，虽然身体跟不上思维的速度，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时间法则！
这是传说中只有洞玄境之上的大能，在参悟天地至理时才能触碰到的“时空禁地”！
“朕明白了！”赵震激动得想哭，虽然在外界看来他只是面部肌肉极其缓慢地抽搐了一下，“前辈这是怕朕清扫时被打扰，特意开启了护道领域！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排面！”
他不知道的是，制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睡得极其不踏实。
藤椅上，顾长生眉头紧锁。
这破枕头虽然名叫“永恒梦境”，但高度实在有点反人类，硌得他脖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