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加上时间停滞。
墨影成了一座完美的、生动的、充满了后现代荒诞主义风格的冰雕。
这时,门外的赵震终于完成了他那漫长的一扫帚。
他缓缓直起腰,那如同慢动作回放般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自家“前辈”的门口。
“咦?”
赵震的动作虽然慢,但思维却在疯狂迪化。
他看着门口那个突然多出来的、晶莹剔透的“物体”,以及被封在里面那个面容扭曲、身穿夜行衣的陌生人。
“这是……前辈新扎的门神?”
赵震仔细端详了一番,越看越觉得这造型充满深意。
那扭曲的表情,象征着对世间邪恶的震慑;那诡异的姿势,寓意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尤其是头上那个笑得渗人的冰镇童子,更是点睛之笔,充满了大道无情却又玩世不恭的讽刺意味。
“高!实在是高!”
赵震心中赞叹不已,不愧是前辈,连个看门的摆件都做得如此栩栩如生,甚至连那个被封在里面的人形模特,眼里的绝望都做得那么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不过,这摆放的位置有点挡路了。”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环卫工皇帝,赵震容不得这种乱摆乱放的行为。
他极其吃力地挪动脚步,来到冰雕面前,用手中那把秃毛扫帚的柄端,顶住了冰雕的底座。
“起——”
赵震咬紧牙关,借着腰部的力量,一点一点,将这座沉重的“艺术品”往墙根处推去。
冰层内,墨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在他眼里如同蜗牛般的大乾皇帝,用一把脏兮兮的扫帚,极其羞辱地捅着他的腰眼,把他像推垃圾一样往角落里推。
他想怒吼,想爆发,想引爆金丹同归于尽。
但在这绝对的冰封与时间压制下,他连调动一丝灵力都成了奢望。
更可怕的是,那个趴在他头顶的“冰镇童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的生命力作为维持低温的燃料。
他的生机在飞速流逝,而在这外人看来,只是冰雕的光泽变得更加温润了而已。
堂堂天衍宗首席刺客,洞玄境大能,此刻真的成了一个只能用来装饰门面的、会发光的劣质手办。
“哐。”
冰雕终于被推到了墙角,摆放得严丝合缝。
赵震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款全新的“镇宅冰雕”,觉得这小院的格调瞬间提升了不少。
就在这时,屋内藤椅上的顾长生,呼吸频率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种平稳的、属于睡眠的呼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仿佛与天地律动同步的奇异韵律。
他缓缓地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眼睛依然紧闭着,双臂下垂,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梦游状态,深度开启。
这一次,他没有走向厨房,也没有走向厕所,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堆满了竹篾、纸浆和各种边角料的工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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