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充耳不闻，顺手扯过纸墨袖子的一角，当成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嘴里嘟囔着：“布料太次，有点磨脸，下次换那个什么云锦纸。”
纸墨那条画上去的红线嘴巴似乎抽动了一下，但碍于底层核心指令无法攻击宿主，只能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滋滋”电流声，默默把袖子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窜进一道黑影。
那是天衍宗的一名外门执事，原本是在街对面茶楼监视的，眼见着顾长生醒了，又看皇帝吃瘪，立功心切便想趁乱强闯，以此试探顾长生的虚实。
“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何方——”
那执事身形如电，眼看就要绕过办公桌抓向顾长生的肩膀。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卷泛黄的竹简。
纸墨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下一瞬直接出现在那执事身后。
它并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只是像拍苍蝇一样，抡起手中的竹简，对着那执事的后脑勺平平无奇地拍了下去。
“啪。”
没有血肉飞溅，也没有惨叫。
那名拥有通灵境修为的执事，在接触到竹简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降维打击了一样，身体迅速扁平、延展。
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画纸，轻飘飘地贴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画纸上，那执事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狰狞姿势，只是神情变得极其滑稽，活像是一张贴坏了的年画。
纸墨面无表情地收回竹简，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在那张“人皮画”旁边贴了个标签——【违规访客，已存档】。
店铺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缩在墙角的苏青青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呼吸声太大也被做成墙纸。
顾长生此时终于擦干了脸，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新鲜出炉的“海报”，又看了看像个门神一样堵在前面的纸墨，眼睛顿时亮了。
这哪里是什么秘书？
这分明就是完美的“社恐福音”加“懒人防火墙”啊！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还要自己动什么手？
顾长生心情大好，一屁股跌坐在那张看起来硬邦邦实际上居然还带回弹的纸扎老板椅上，舒服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站在门口尴尬到手足无措的赵震，只是对着纸墨随意地挥了挥手，下达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最高指令：
“听好了，从现在起，除了送外卖的，谁也不见。”
说完，他便歪着头，似乎又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补觉。
赵震站在门口，看着那被扔在废纸篓里的国书，又看了看那堵墙一样把守着通道的纸人，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般的明悟。
顾先生不见客，是因为这些所谓的“国书”、“身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既然凡俗的权力无法叩开这扇门，那就只能用修行界的“诚意”了。
普通的金银肯定入不了先生的眼，必须是那种能让这纸人觉得“不亏”的东西。
赵震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大太监李德全，压低了声音，
“快，回宫！把朕私库里压箱底的那批东西搬来……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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