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利索地起身，踩着那双露脚趾的拖鞋走到窗前，在那国书背面抹了点浆糊，“啪啪”两下，将其严严实实地糊在了窗户格子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呼……这就舒服多了。”顾长生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而，就在国书被当成窗户纸糊上的瞬间，站在原地的赵震突然感觉浑身一热。
他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原本只是凡品丝绸的龙袍，此刻竟然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流光。
那些原本绣在国书上的金龙气运，仿佛被某种无上的因果强行转移，竟顺着这间店铺的“地气”，硬生生灌注到了他的衣服上。
一层肉眼可见的防御光罩在他体表若隐若现。
这是……功德金身？！
赵震脑瓜子嗡嗡的。
撕了国书，不但没遭天谴，反而把衣服变成了防御至宝？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喜（惊吓）中缓过神来，顾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嫌弃。
“我说，既然交了物业费，就把地上的垃圾顺手带走。”
顾长生指了指办公桌旁边那一堆被纸墨退回来的、堆积如山的信封。
那些都是各大宗门、世家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递进来的密信和拜帖，刚才全被纸墨盖了红戳扔在了地上。
“看着碍眼，绊脚。”顾长生重新瘫回椅子里，打了个哈欠，“你带回去给你的那什么……保安队？哦，禁卫军，拿去糊墙或者引火都行。”
赵震哪敢说个不字，连忙蹲下身子去捡。
由于太过激动，他的手有些抖。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其中一封来自“血煞宗”宗主的亲笔密信时，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钻入神魂。
然而，就在那股煞气即将爆发的瞬间，信封上那个红彤彤的、由纸墨盖上去的“审核不通过”印章，突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嗡！”
那股足以让化虚境强者重伤的神魂煞气，竟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被那个红戳给生生压了回去，甚至被彻底禁锢在信封内部，变成了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神魂炸弹”。
赵震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把信扔出去。
他骇然地翻看其他信件。
无一例外！
每一封被当成“垃圾”退回来的信件上，那个看似随意的红戳，都蕴含着一种名为“拒绝”的无上法则。
这哪里是垃圾？
这分明是一堆只要扔出去，就能瞬间封印甚至重创各大宗门高手的顶级法器啊！
顾先生说拿去“糊墙”……如果真用这些东西把皇宫糊一圈，那大乾岂不是固若金汤？
赵震捧着那堆“垃圾”，就像捧着全天下的命脉，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呼吸都急促得像个拉风箱。
“行了，别在那哆嗦了，影响空气流通。”顾长生看这老头捧着堆废纸激动得浑身抽搐，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走，我要补觉了。”
赵震如蒙大赦，抱着那一堆“大杀器”，领着李德全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随着大门重新关上，店铺内再次恢复了那种适合摸鱼的昏暗。
顾长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刚闭上眼，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赵震抱走的那堆“垃圾”里，似乎有一张纸片上的灵力波动突然断了。
就像是正在通话的手机突然被拔了电池，那种戛然而止的突兀感，在顾长生如今敏锐得过分的感知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的垃圾广告，质量真差，连个信号都维持不住……”
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彻底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异常抛诸脑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就在那张纸片“断连”的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云端之上，一枚悬浮在棋盘旁的传音玉简，毫无征兆地碎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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