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平日里啸聚风雷的“霜寒”古剑,此刻就像只被粘鼠板困住的扑棱蛾子,剑身上的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顾长生打着哈欠推开店门,脚上的拖鞋在门槛上磕了磕灰。
入眼便是萧天逸那副便秘般的表情——这位大少爷正死命攥着剑柄,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得像几条蜿蜒的蚯蚓,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行了,别拽了。”
顾长生甚至懒得走下台阶,只是倚着门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再拽下去,把你自个儿那点修为抽干了事小,把我这订书钉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在他眼里,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几枚暗金色的钉子正贪婪地吞噬着顺着剑柄传导过来的能量,萧天逸现在的状态,活像个把手指头插进插座还不肯松手的铁憨憨。
萧天逸闻言,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似乎想怒吼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啧,听不懂人话。”
顾长生摇摇头,视线越过这位正在充当人形电池的首席弟子,落在了店铺门前的青石板路上。
原本平整的路面被刚才那一波剑气犁得坑坑洼洼,跟狗啃过似的。
“破坏公物,甚至还是违章作业。”
顾长生很不爽。
这铺子虽然破,但那是“叙利亚战损风”的艺术格调,跟这种纯粹的烂尾楼废墟是两码事。
他随手在虚空中一抓。
【提取奖励:纸扎全自动防御工事——“不可逾越之墙”】
“哗啦”一声闷响。
一坨坨看起来像是压缩纸浆做成的长方体砖块,毫无预兆地从半空中跌落,劈头盖脸地砸在了萧天逸脚边,激起一地尘土。
这些纸砖每一块上都鬼画符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仔细看去,全是些“且慢”、“再议”、“需领导签字”、“流程不符”之类的字样,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拖延气息。
“既然这么爱显摆力气,那就干点正事。”
顾长生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纸砖,又指了指店铺外围那一圈破破烂烂的篱笆位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指挥楼下的装修工:
“日落之前,把这墙给我砌起来。高度嘛……就按那个‘谢绝推销’的标准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直缩在墙根当鹌鹑的赵震,下巴微抬:“老赵,你来当监工。要是太阳落山前他没干完,或者砌歪了半寸,那柄剑就当废铁卖给收破烂的。”
赵震浑身一激灵,腰杆瞬间挺得笔直,那张老脸因为过度亢奋而泛起红光。
让大乾皇帝监工天衍宗首席搬砖?
这活儿……刺激!
“先生放心!朕……老赵一定严把质量关!”赵震一路小跑过来,狐假虎威地挺起了胸膛。
萧天逸此时终于强行切断了与本命剑的灵力连接,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脚下的纸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顾长生!士可杀不可辱!你竟敢让本座……”
“啪!”
一声清脆的戒尺抽击声打断了他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