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抓起那把还没干透的浆糊,像抹腻子一样,在那堆软趴趴的纸板连接处随意抹了两下,然后往墙洞里一塞。
“啪叽。”
这声音听着就不太牢靠。
那纸门框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左高右低,透着一股浓浓的“豆腐渣工程”既视感。
门楣正上方还挂着个也是纸糊的感应器,那是系统随组件附赠的“声控核心”,造型酷似一只翻着白眼的死鱼眼。
“行了,这就很高科技。”
顾长生拍了拍手上的浆糊渣,转身对着一直像根电线杆子般杵在旁边的纸墨吩咐道:“以后这门归你管。你知道的,我这人最烦不请自来的客人,尤其是那种不但不带礼品还想来蹭空调的。”
纸墨那张苍白的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欠身,手中的竹戒尺轻轻敲击掌心,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啪”声,示意自己已接收指令。
“设个门禁口令吧。”
顾长生摸了摸下巴,视线在门外那群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的吃瓜群众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满手血泡的萧天逸身上。
此时的萧天逸,一身锦袍早已成了乞丐装,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被汗水浸透,几缕乱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顾长生,里面燃烧着即将喷发的怒火。
看着这位卷王如此敬业的模样,顾长生突然灵光一闪,恶趣味顿时涌上心头。
“口令就设成——‘老板真帅,我想加班’。”
顾长生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名为“资本家”的慈祥微笑,“记住,语气要诚恳,情感要饱满,若是听着有一丝勉强,统统不许放进来。”
纸墨机械地点了点头,那双原本呆滞的画眼瞬间闪过一道红光,显然是将这道充满了反人类气息的指令刻入了核心程序。
“顾长生!”
一声嘶哑的咆哮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萧天逸跌跌撞撞地冲到刚砌好的墙边,颤抖着举起那只还钉着金钉的右手。
因为剧烈的动作,手掌的伤口再次撕裂,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长生。
“墙……我砌好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按照约定,拔钉,放我走!”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缕风,甚至连空气里那股檀香味,都在无时无刻地践踏着他身为天衍宗首席的尊严。
顾长生刚在摇椅上躺下,闻言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懒洋洋地抬手指了指那个歪歪扭扭的纸门框。
“急什么?办事得讲流程。门在那儿,自己走出去不就完了?”
萧天逸咬着牙,强忍着屈辱,一步步挪到那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纸门框前。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跨步迈出。
“刷!”
一只冰冷的手臂横在了他面前。
纸墨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门口,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用画笔勾勒出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它指了指门楣上那个死鱼眼状的感应器,机械音毫无起伏:
“口令。”
萧天逸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让他对着这个荒唐的纸门,喊出那种不知廉耻、丧失人格的话?
“滚开!”萧天逸怒极攻心,下意识地想要催动剑意,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去推搡纸墨,“我是天衍宗首席萧天逸!我看谁敢……”
“验证失败。拒绝执行口令。”
纸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得令人绝望,“判定:恶意闯岗。执行B类处罚方案。”
话音未落,纸墨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探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它并没有攻击萧天逸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抓向了那柄被萧天逸视为第二生命的本命长剑——此刻正因为“避雷针”的职责,被随意插在墙头的砖缝里。
“你要干什么?!”萧天逸瞳孔骤缩。
纸墨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公文包的纸折道具,对着那柄流光溢彩的灵剑,像是剪雪茄一样,轻描淡写地一夹。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断裂声响彻整条街道。
那柄由千年玄铁打造、伴随萧天逸斩杀无数妖魔的本命飞剑,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纸做的公文包夹断了三寸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