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毫无节奏感的震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放大版，顾长生无奈地把刚塞进耳朵的棉花团抠了出来。
想睡个回笼觉怎么就这么难？
既然不想让人清净，那就大家都别想清净。
他也没起身，只是手指在虚空中划拉了两下，从系统仓库里把那个刚热乎出炉的【纸扎自动售货柜】给拖了出来。
去吧，皮卡丘。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咚”，一个方方正正、涂着红绿撞色油漆的大铁柜子——确切说是看起来像铁柜子的硬纸壳箱，凭空砸落在了大门右侧的空地上。
这玩意儿造型古早得像是上世纪路边快报废的饮料机，肚子里空空荡荡，唯独正面亮起了一块满是噪点的电子屏。
顾长生打着哈欠给这台机器输入了两条底层指令：第一，自动售卖店内库存；第二，概不赊账，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尤其不接受那种只会画大饼的口头承诺。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蒲扇盖回脸上，世界终于清静了……个鬼。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顾长生！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那个一直跟在萧天逸身后的“跟班甲”陆远，此刻正抱着昏迷不吐血的萧天逸，急得眼珠子通红。
眼看自家首席师兄气息微弱，经脉里的灵气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乱窜，显然是急火攻心导致道心受损，再不救治怕是要境界跌落。
陆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羞耻口令，背起萧天逸就要往门里硬闯。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入那扇歪脖子纸门框的一米范围内时，旁边那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纸扎售货柜突然嗡鸣了一声。
那块满是噪点的屏幕瞬间变成血红色，一行加粗的感叹号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且未持有消费凭证。判定：恶意抢劫。】
下一秒，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力场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重力来得极不讲理，并非针对全身，而是精准地作用于陆远的膝盖和脊柱。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位有着通灵境修为的天衍宗精英弟子，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被拍在了地砖上，脸颊肉被挤压得变了形，紧紧贴着地面，刚好能看见那售货柜最底层的出货口。
至于他背上的萧天逸，更是像个破布袋一样滚落在一旁，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着一股死灰。
“嗡——”
售货柜的散热口喷出一股带着油墨味的热气，屏幕上的红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滚动播放的绿色宋体字，配合着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这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检测到潜在客户生命垂危。现推出‘至尊VIP急救套餐’。只需一千枚中品灵石，即可兑换‘纸扎续命丸’一颗。童叟无欺，概不赊账。倒计时开始，温馨提示：您的同伴距离道基融化还有不到三刻钟，大概就是吃完一碗泡面的时间。”
一千中品灵石？！
陆远被压得喘不过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根本就是抢钱！
在外面最好的丹药铺，一颗救命的三转金丹也不过五百灵石，这一堆破纸糊出来的玩意儿竟然敢漫天要价？
“滋滋……”
似乎是感应到了客户的犹豫，售货柜发出了类似磨牙的声音，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加速跳动，并且配上了一个骷髅头慢慢变红的动态图。
看着萧天逸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陆远咬了咬牙，在这该死的重力场压制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只绣着天衍宗云纹的储物袋。
这可是他们师兄弟二人此次下山历练的全部盘缠，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宗门拨下来的公款。
“给……我给！”
陆远悲愤地吼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储物袋甩进了售货柜那个黑洞洞的投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