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原本还算平整的“高级灰”纸墙,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已经遭受了不可逆转的“盘包浆”打击。
如果只是沾点人油倒也罢了,偏偏还有几个刚抠完脚的大汉,也想蹭蹭这所谓的仙气,在那墙面上留下了几个黑乎乎的五指印。
更过分的是,一只通体癞皮的流浪狗似乎也把这当成了风水宝地,正抬起后腿,对着墙角跃跃欲试。
顾长生眉心跳了两下。
这哪是朝圣,这分明就是搞违章建筑破坏。
这墙要是塌了,补起来还得费纸,费纸就是费钱,费钱就是动摇他躺平的物质基础。
绝对不行。
他翻了个身,视线在那只癞皮狗和挂在门梁上的萧天逸之间来回游移,正琢磨着要不要让这两人……不,这一人一狗换个岗,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顾……顾老板!求求你,把师兄放下来吧!”
苏曼一身鹅黄罗裙此刻皱得像腌菜,眼眶通红,显然是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自家那位昔日风光无限、如今却像个风干腊肉般随风摆荡的首席师兄,心疼得直掉眼泪。
“再挂下去,天衍宗的脸面就真没了呀!”
顾长生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手里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脸面这东西,是自己挣的,不是我给的。你看那只狗,为了撒尿圈地多努力,你师兄为了挂在上面不掉下来,不也很努力吗?”
苏曼被这歪理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正要拔剑拼命,却见顾长生突然指了指脚边那个还剩半桶的浆糊桶。
那桶里甚至还插着一把掉了毛的鬃毛刷,看着就透着股寒酸劲。
“想让他下来也行。”
顾长生打了个哈欠,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看见外面那墙了吗?被人摸秃噜皮了。正好我这缺个粉刷匠,让你师兄把墙刷匀实了。刷完一面墙,减免挂墙两个时辰。工时置换,童叟无欺。”
苏曼瞪大了眼睛,让堂堂天衍宗首席去刷墙?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刷!我刷!”
还没等苏曼拒绝,挂在上面的萧天逸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吼了出来。
此时的他,脑充血带来的晕眩感加上路人那看猴戏般的指指点点,已经让他处于崩溃边缘。
相比于像个死猪一样被挂着展览,干活至少还能保留一丝“我是在历练”的自我安慰。
只要能脚踏实地,哪怕是踩在泥坑里也行!
顾长生勾了勾嘴角,给纸墨递了个眼神。
纸扎秘书机械地挥动竹戒尺,那根挂着萧天逸的横梁缓缓下降。
双脚落地的瞬间,萧天逸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倒,但他硬是凭借着那股死要面子的韧劲站直了身子。
他黑着脸,一把推开想要搀扶的苏曼,大步走到浆糊桶前,单手提起那把粘稠的鬃毛刷。
“不就是刷墙吗?”
萧天逸咬着后槽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区区凡俗修补之术,我只需以灵力御刷,顷刻间便能……”
他体内灵台震动,一股精纯的剑元顺着手臂涌向刷头,试图展现一波“御剑流粉刷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