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铲挥舞的破风声还没来得及形成节奏，就被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打断。
顾长生端着刚泡好的枸杞茶，靠在二楼的窗框边，像是看楼下大妈跳广场舞一样，兴致缺缺地俯瞰着这场闹剧。
就在那五千铁骑试图将第一铲土填入坑中的瞬间，纸扎铺周围三尺处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层薄如蝉翼、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保鲜膜”三个水印字的透明结界凭空弹起。
这玩意儿看着像是超市里九块九一卷的劣质货，却有着违背物理常识的韧性。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收势不住，马蹄重重踏在薄膜上。
没有血肉飞溅的惨烈，只有一种类似橡皮筋崩断的闷响。
巨大的反弹力顺着马腿向上蔓延，连人带马像是被按了弹射起步键，呈抛物线状倒飞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这就很尴尬了。”顾长生吹了吹浮在茶水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不仅没填上坑，还给我的门口增加了几堆‘不可回收垃圾’。”
楼下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纸墨走了出来。
比起那个只会拿扫把的暴力保洁员纸萤，纸墨这一身行头显然更具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纸长衫，手里托着一本厚度堪比城墙砖、展开后足有三米长的折叠账本。
那算盘珠子在他腰间随着步伐晃动，发出清脆得让人心慌的撞击声。
“根据《纸扎铺领地不可侵犯条约》第三章第七条，”纸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早已设定好的语音播报，“贵方的大规模挖掘行为引发了地基共振，导致店铺结构性应力增加。经核算，需支付精神损失费、地皮磨损费及噪音污染费，共计三十万中品灵石。”
秦战刚把一个摔得七荤八素的副官扶起来，听到这话，那张刚毅的国字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纸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坑是它自己砸出来的！
甚至连周围的房子都是它震塌的！
现在居然反过头来要收磨损费？
这已经不是碰瓷了，这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进了天道法则里。
“妖言惑众！本将军奉皇命行事，何来赔偿一说！”
秦战怒极反笑，浑身气血如龙，手中那杆重达百斤的玄铁长戟卷起一阵腥风，裹挟着他在沙场上凝练多年的煞气，直直劈向纸墨手中那本看起来一撕就碎的账本。
“给本将军碎！”
顾长生在楼上摇了摇头，这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跟会计动手，那是嫌自己钱包太鼓。
“当——！”
这一戟并未劈开纸张，反而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中。
只见那账本表面金光一闪，秦战戟尖上那足以崩碎山石的煞气，竟如泥牛入海般被那纸页吞了进去。
下一秒，账本自动翻页，一只看不见的毛笔在上面飞速勾画。
纸墨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检测到高纯度煞气能量注入，已自动折算为充值额度。扣除本次攻击造成的手续费及服务费……甚至还倒欠一百万中品灵石。”
他在账本上重重一点，那一串鲜红的数字像是活了一样，在他头顶飘了出来，还特意加粗加亮，在昏暗的黄昏中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