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战握着长戟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这荒谬的现实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吵死了。”
二楼窗边，顾长生终于失去了耐心。
底下那几千号人穿着铁皮罐头一样的盔甲，动一下就哗啦啦响，再加上秦战那中气十足的咆哮，简直比装修队还扰民。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平，顺便研究一下怎么用纸人搞个全自动按摩椅。
“纸墨，太吵了。把那些破铜烂铁都没收了吧，算是抵一部分利息。”
顾长生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飘落，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
纸墨闻言，微微欠身对着二楼行了一礼：“遵命，店主。执行程序：强制资产冻结。”
话音未落，他那戴着白纸手套的右手抬起，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这一声响指仿佛某种规则的开关。
在那五千神机营惊恐的目光中，他们身上引以为傲、刀枪不入的玄铁重甲，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疯狂地震颤起来。
连接甲片的皮扣自行崩断，护心镜弹射起飞，护腿板像是长了翅膀。
“哗啦啦——咻咻咻——”
一时间，天空下起了一场逆流的“钢铁雨”。
五千套精良的重甲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金属洪流，越过秦战的头顶，精准地飞向纸扎铺的后院。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威风凛凛的神机营铁骑，就只剩下了一群穿着白色单衣、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壮汉。
就连秦战也不例外。
这位大乾帝国的镇国将军，此刻手里握着光秃秃的长戟，身上只剩下一套绣着云纹的丝绸内衬，原本威武霸气的披风早在第一时间就被吸走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白花花的大腿上，画面充满了某种诡异的哲学气息。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西市废墟。
顾长生满意地点点头，没了那些金属摩擦声，世界果然清净多了。
他打着哈欠准备关窗：“行了，别在那当雕塑了。既然没钱付全款，那就签个分期吧。只要不打扰我睡觉，那坑边给你们留块地儿搭帐篷。”
秦战紧紧咬着牙关，看着不远处门板上那个还在被影魔拉扯的萧天逸。
那是天衍宗的希望，也是大乾皇室必须要争取的筹码，绝不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这诡异的纸铺弄丢了。
至于尊严……
在这光着大腿的几千兄弟面前，早已碎了一地。
“……签！”
秦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颤抖着伸出手指，在一张轻飘飘飞到面前的血契上按下了手印。
那一刻，这位铁血将军觉得自己签的不是欠条，是卖身契。
而在纸扎铺的后院，那堆积如山的玄铁盔甲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个负责卫生的纸侍女纸萤正站在旁边，黑曜石般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这堆废铁，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画着骷髅头标志、半人多高的奇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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