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还是不信邪。
哪怕膝盖已经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这位大乾皇室的守夜人依然试图用他那仅存的半只右脚去试探底线。
他就像是一只被捕鼠夹夹住后还要伸手去够奶酪的老鼠,小心翼翼地将右脚那只尚未完全纸化的朝云靴向后挪了挪。
一寸。仅仅是一寸。
靴底接触到门槛外泥土的瞬间,没有任何声息,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滚油——不,更像是劣质的宣纸遇到了明火。
“嘶——”
苏公公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种灵魂深处传来的虚无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双用千年冰蚕丝织就的靴子,连同里面的皮肉骨血,在那一瞬间崩解成了无数惨白的纸屑。
没有血流如注,只有漫天飞舞的苍白蝴蝶。
他触电般地缩回腿,原本应该是脚踝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参差不齐的纸茬口,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根类似于竹篾的支架在风中晃荡。
他疯狂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试图重塑肉身,可那些灵力涌到伤口处,却像是泥牛入海,除了让那个纸茬口变得更白、更脆之外,没有任何卵用。
“这……这就是大道规则?这特么是因果律武器吧!”苏公公那张面白无须的脸此刻比他那条纸腿还要白,眼里的贪婪终于被彻底的绝望取代。
“友情提示:恶意破坏本店门前绿化带(指刚才那一脚踩碎的泥土),罚款三千灵石。”
纸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半秃的竹扫帚,动作僵硬却不容置疑地塞进了苏公公还在颤抖的手里。
“加上之前的非法闯入费、精神损失费、空气污染费,您的总负债已达天文数字。鉴于您目前的征信状况为负,本店强制执行‘以工代赈’方案。”
纸墨指了指门前那并不存在的灰尘:“扫。每日需清扫门前三丈区域,扫不干净,您的纸化进程将持续向心脏蔓延。目前进度:15%。”
苏公公握着扫帚的手背青筋暴起,身为大乘期高手的尊严让他想要把这把破扫帚折断塞进这傀儡的嘴里。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裤管,终究是留下了屈辱的泪水,老老实实地弯下腰,开始在那块只有几平米的地方进行名为“扫地”实为“续命”的机械运动。
坑边的秦战看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大祭司啊!大乾帝国的定海神针!现在竟然成了个扫地大爷?
“救人!快救人!”秦战咬牙切齿,这时候要是怂了,以后神机营就别混了。
两个亲卫兵领命,仗着身上还贴着几张御赐的护身符,硬着头皮顺着坑壁向下滑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踏入那地坑边缘十步范围,脸色瞬间就变了。
“咳咳……水……好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扎进了千年未开的藏书阁,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干燥、让人窒息的纸浆味。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肺里塞进了一团干燥的废纸团。
两个亲卫兵捂着喉咙,脸憋成酱紫色,还没走出五步,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一样瘫软在地,拼命地往回爬。
“这哪里是纸铺,这分明就是个纸做的阎罗殿!”秦战心如死灰,这顾家小子的地盘,已经成了生人勿进的禁区。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急促且嚣张的马蹄声突兀地从远处街道传来,伴随着一股极其强横的威压,硬生生冲散了些许坑边的恐惧气氛。
“圣旨到——!!”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明显是用了扩音类的法术。
只见一匹脚踏烈焰的赤血龙马腾空而来,马背上坐着一名身穿金甲、满脸傲气的青年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