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符纸上龙飞凤舞般一划,随即手腕一翻,将那张刚刚写就的符纸“啪”地一声,反手贴在了轿子底部那团浓郁的黑气上。
“嗷——!”
一声无形却直刺神魂的凄厉嘶吼,从轿底那张被剥离下来的人形影子里爆发出来。
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按在了一块冻肉上,刺耳的尖啸中还带着一股焦糊的怨毒。
顾长生眉梢一挑。
这动静,比前世楼上邻居半夜三点用冲击钻装修还带劲。
那张被贴了“驱鬼符”的影子,仿佛被打了过量肾上腺素的社畜,瞬间停止了无意义的扭曲挣扎。
它以一种极不情愿却又无法抗拒的姿态,疯狂地向四周喷吐着更加精纯的阴影之力,灌入轿底那些繁复的阵法纹路中。
纹路逐一亮起,构成了一片流动的黑色星图。
嗡——
一声轻微的共鸣,整架纸轿微微一震,随即无视了重力,平稳地从泥泞的地面上浮起,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雨水顺着轿身光滑的表面滑落,却连一滴都无法沾染其上。
这轿子,居然是烧影子的。
废物利用,低碳环保,可以。
顾长生满意地打量着这全新的座驾。
以后再抓到什么不开眼的刺客,都不舍得直接火化了,得先榨干了再说。
眼见顾长生就要抬脚上轿,一旁单膝跪地的秦战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从怀里极为珍重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墨绿色玉葫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高人留步!”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此乃我大乾军中秘藏的‘龙脉酒’,以地底龙脉溢散的稀薄龙气,辅以百种灵药,埋于龙脉节点温养百年方得一小壶。有洗髓伐经,稳固神魂之奇效!末将愿以此酒,换取一个追随高人的机会!只求……只求高人庇护我等残部,走出这片该死的雨林!”
出门?
追随?
好麻烦。
顾长生刚想摆手拒绝,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酒香,就那么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香味,初闻如深谷幽兰,清冽提神;细品之下,又如陈年佳酿,温润厚重;香气入喉,竟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让他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好家伙,这酒……闻着就能让人犯困,绝对是摸鱼圣品。
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玉葫芦上,眼神瞬间变了。
“跟在后面,别出声,别给我添麻烦。”顾长生一把将玉葫芦摄入手中,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答应下来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还有,别离太近,你们身上那股血腥味,熏到我了。”
“谢高人!谢高人!”秦战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又要磕头。
顾长生懒得理他,转身掀开轿帘,一屁股坐了进去。
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张软塌,一张小几,一应俱全,舒适度堪比前世的豪华房车。
他刚坐稳,纸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就从轿门外探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木板,以及一支笔。
它在木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梆”地一声,将木牌钉在了轿门旁边。
【有偿避雨,概不赊账。
跟随者,每人每里,收费聚灵砂一枚。
费用直接投入箱中,概不看管,偷奸耍滑者,后果自负。】
木牌下方,还贴心地挂着一个同样是纸扎的功德箱。
秦战:“……”
他麾下那些劫后余生的士兵们:“……”
这也太明码标价了点吧?
我们刚死了那么多兄弟,连抚恤金都还没着落,您这就开始创收了?
顾长生透过轿帘缝隙瞥了一眼,心里暗暗给纸墨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深得我心。想白嫖我的光环?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