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都市言情 > 算定命 > 第2章 卦启流年

第2章 卦启流年(1 / 1)

2011年盛夏的蝉鸣刚过,市文化街的梧桐叶就染上了浅浅的黄。我的“姜氏数理预测馆”门口,两盏红灯笼被秋老虎晒得褪了些颜色,却挡不住渐渐热闹起来的人气。清晨的阳光刚爬上青石板路,把砖缝里的青苔照得透亮,卖早点的张阿姨就提着油条豆浆掀开门帘,油星子溅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像撒了把碎金子。“小姜大师,”她的声音带着刚出锅的热气,“帮我算算我家老头子的病啥时候能好利索。”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皇极经世书》,书角还夹着昨天演算的卦纸。起身给她搬来竹椅,竹条被磨得光滑,坐上去凉丝丝的。张阿姨的老伴儿在医院住了三个月,肺癌晚期的诊断书像块石头,压得他们全家喘不过气。我指尖搭在那把磨亮的铁算盘上,算珠起落间,先天卦“地火明夷”在宣纸上渐渐排开,变爻稳稳落在六五爻位。“阿姨您看,”我指着卦象上的爻线,“明夷卦虽主前路艰难,但六五爻‘箕子之明夷’,是危中藏机的吉兆。农历八月会有转机,您记得提醒医生,多留意老爷子肺部感染的问题,这是关键。”

张阿姨攥着油条的手突然微微发抖,油条上的油滴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印子。她眼圈泛红,声音也带上了颤音:“真……真能好转?”我连忙拿出宣纸和狼毫,把饮食禁忌、熬梨汤的时辰都写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透着郑重:“您按这上面的来,配合医院治疗,肯定有效果。”张阿姨千恩万谢地走了,临出门时,把半袋还热乎的糖糕塞进我抽屉,说“给孩子当点心”,转身的功夫,围裙角擦了擦眼角。

没过几天,隔壁花店的李奶奶颤巍巍拄着拐杖来了。她的拐杖头包着厚厚的布,是怕蹭坏我馆里的木地板。蓝布帕子里裹着孙子的生辰八字,纸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显然是揣了很久。我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她的银丝上。排完卦,我心里一松~竟是“火天大有”的吉卦,官星旺相又逢文昌星动,是功名顺遂的兆头。“奶奶您放心,”我把卦象推到她面前,“您孙子准能过本科线。就是志愿填报得注意,别报南方的学校,北方院校更利他发展。”说着,特意把“北方院校更利”几个字写得格外大。

李奶奶眯着老花眼,鼻尖几乎贴到宣纸上,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却格外有力:“大师你可别哄我,那孩子模考成绩一直悬着,我这心天天揪着。”我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铁算盘:“铁板神数从不出错,您看这七百二十局里,‘火天大有’正好对应功名顺遂,错不了。”半个月后,李奶奶提着一篮土鸡蛋来道谢,红布盖着的录取通知书露着一角~北方一所理工大学的名字,烫金的字迹闪着光。

初秋的午后,风里带了些凉意,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馆里进来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熨帖的衣领没沾半点褶皱,袖口扣得严严实实。手腕上的手表表盘锃亮,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说话时总下意识摸公文包的搭扣,指尖的动作透着紧张。“算算仕途。”声音低沉,眼神却锐利得像刀,扫过墙上挂着的卦象图。

我心里一紧,这类公务人员最忌讳直白的断语,话说重了不妥,说轻了又失了准头。指尖捏着算珠,迟迟没敢落下。排开卦象的瞬间,我眉头微蹙~“泽雷随”变“天雷无妄”,官星遇白虎动爻,明显有同僚倾轧之象。“先生最近是不是遇到棘手的项目?”我避开“仕途”二字,从旁切入,既不唐突又能探他口风。

男人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大师看出什么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可放在桌沿的手,指节悄悄泛白。

“随卦有‘跟随依附’之意,”我指尖点着变爻的位置,语气放缓,“但变爻逢无妄,说明您当下只需坚守原则,别被旁人的意见左右,立冬后自有转机。”我特意加重“坚守原则”和“稳”两个词,“卦象显示‘无妄之灾’可避,关键就在于一个‘稳’字,沉住气比什么都重要。”男人沉默半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从皮夹里抽出卦金,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声响。临走时只留下句“多谢指点”,可我分明看见,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重阳节前后,馆里的老人渐渐多了起来。卖茶叶蛋的王奶奶揣着个布包进来,小心翼翼地掏出孙女的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笑靥如花。“帮我看看这丫头啥时候能找到对象,都二十八了还单着,我这当奶奶的急得睡不着觉。”她的牙快掉光了,说话漏风,却句句透着疼爱。我排完卦,忍不住笑了~“天风姤”卦,三爻动变“天山遁”,是良缘将近的兆头。“奶奶您别急,”我把批语递给她,“腊月前后准有良缘上门。对方是做学问的,戴眼镜,个子挺高,性子还稳重。”王奶奶瘪着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跟她爸一个样!当年她爸追她妈,就是这斯文样子。”

但并非所有客人都好应对。有天傍晚,天色刚擦黑,馆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闯了进来,满身酒气熏得人睁不开眼。“听说你算得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算算我昨晚输的钱,能不能赢回来!”我捏起算珠的手一顿,排开卦象就皱起了眉~“泽水困”变“水地比”,明晃晃的破财之象,哪有赢钱的道理。

“先生,这卦象显示宜守不宜攻,”我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困卦遇水,越急越陷得深。不如停手半个月,等财运转了再做打算。”男人眼睛一瞪,酒糟鼻涨得通红:“你咒我输钱?”伸手就要掀桌子。我急忙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粗糙坚硬,像块石头。“您先别急,”我指着算盘上的定位珠,“每颗珠子都有定数。您昨晚赌钱,是不是坐的西南方位置?那是您的破财位,怎么可能赢。”这话正好说中他的赌局细节,男人愣了愣,举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嘟囔着付了钱,出门时脚步都有些晃。

为了应对不同客人,我特意在抽屉里备了三本记录本。给老人看的批语,字写得格外工整,多用“安康”“顺遂”“添福”这类吉祥话,让她们听着安心;给生意人看的,除了卦辞,还会附上具体的时辰建议,比如“辰时签约更利财运”“亥时忌谈合作”,句句落到实处;给公务人员的批语则最简洁,点到即止留有余地,绝不把话说满。有次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来算升迁,我算出“地水师”卦有贵人相助,却只说“年底有上级赏识,多汇报工作,踏实做事即可”,既给了他信心,又不会让他觉得虚妄。警察临走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大师说话实在”。

冬至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雪,文化街的青石板路被雪盖得薄薄一层,像铺了张白宣纸。馆里来了位特殊客人~正是上次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他这次换了件深色夹克,领口沾着些雪沫,脸上却带着笑意。“大师上次说的果然没错,”他一进门就拱手,“立冬后项目难题解决了,还受了表彰。”他递来个精致的礼盒,包装上印着知名糕点的logo,“一点心意,多谢指点。”我婉拒了礼盒,只收下该得的卦金:“这是先生您自己坚守原则的结果,我只是恰逢其会罢了。”他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说“大师谦虚”。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我的名声像蒲公英的种子,在市里悄悄传开。清晨,有提着菜篮的阿姨早早在门口排队等开门;午后,有午休的公务人员悄悄来访,怕被同事撞见;傍晚,有接孙子放学的奶奶,牵着孩子的手来问前程。我的铁算盘越打越顺,算珠起落间,心里愈发踏实;《皇极经世书》的批注写满了大半本,页边空白处,都是我总结的实战经验。连说话的语气,都渐渐没了当初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底气。

最新小说: 桃花劫:长得帅就要为国争光吗 开局SSS命运系统都市我为王 西幻之魔剑勇者 人在综漫,化身写轮眼批发商 洪荒:人皇再临 开局鸿蒙大金刚横推九天十地 全民转职:我,唯一神级缔造师 镇世神塔 从四合院开始盘点诸天 明末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