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飞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平稳地降落在另一座私人机场。走出机舱,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比市区的空气湿润许多。机场跑道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更长,比之前的奔驰更加气派,车头的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光。
坐上迈巴赫,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迷人。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哼着小调;偶尔有几只彩色的小鸟从林间飞出,叽叽喳喳地掠过车顶,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大约开了十分钟,车子转过一个弯道,一座依山傍水的私人别墅突然出现在眼前,让我眼前一亮。
别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白墙黛瓦在绿树掩映下格外雅致,飞檐上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庭院,青石板路两旁种满了名贵的花木,几株玉兰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香气沁人心脾。庭院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池塘,清澈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嫩绿的荷叶,几条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尾巴甩动时搅起一圈圈涟漪。池塘边立着一座小巧的假山,水流从假山上潺潺流下,发出“叮咚”的悦耳声响,像天然的乐曲。
别墅的大门是雕花的木门,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样,精致又大气。门前站着一位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长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玉簪,笑容温婉得像池中的荷花。看到车子停下,她立刻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声音轻柔:“姜大师,里面请,我家老板已经在等您了。”
我抱着珍珠走下车,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和水汽的空气,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了些。看了看眼前这座宛如世外桃源的别墅,又摸了摸怀里安稳下来的珍珠~它正好奇地打量着庭院里的锦鲤,小尾巴轻轻摆动。我知道,这位神秘的秦老板能住在这样的地方,绝非等闲之辈,接下来的事情,绝不会简单。但握着怀里温热的珍珠,摸着布包里冰凉的算盘,我心里有了底气,抬步跟着旗袍女子走了进去。
穿庭进院的石板路被晨露润得发亮,脚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意。旗袍女子在前引路,步态轻盈,裙摆扫过石板时,惊起几颗滚动的露珠。我抱着珍珠紧随其后,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对满院花香好奇,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绿眼睛东张西望。第一进院落种满了西府海棠,正是盛花期,粉白相间的花瓣被晨露沾湿,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柔软的花毯。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窗棂雕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案,刀工细腻,花瓣叶脉栩栩如生;廊下挂着竹编鸟笼,几只画眉鸟在笼中跳跃鸣唱,声音清脆婉转,与远处的流水声相映成趣。
穿过雕花月洞门,第二进院落豁然开朗,让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院中凿有一方丈许见方的锦鲤池,澄澈的池水倒映着白墙黛瓦,上架一座汉白玉石桥,桥栏通体雕刻着缠枝莲纹,花瓣卷曲自然,连花茎上的细刺都清晰可见。池中红、白、金三色锦鲤追逐嬉戏,长尾甩动时搅动满池清波,溅起的水珠落在浮叶上,像撒了把碎钻。北侧是抄手游廊,廊下摆满了各式盆栽,其中几盆紫砂盆养的兰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舒展如蝶,散发着清幽的香气,不浓不烈,恰好沁人心脾。几个穿戴整齐的园丁正拿着小剪修剪花枝,见我们走过,都停下手中活计,躬身退到廊柱后回避,神色恭敬。
转过第二进的垂花门,第三进院落更显雅致古朴。院中对称种着两株百年银杏,枝干遒劲如盘龙,繁茂的枝叶交织成巨大的伞盖,将大半院落遮蔽在绿荫下。树下摆着一套青石雕花石桌石凳,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触手生凉。东侧有座小巧的假山,山石玲珑剔透,缝隙间点缀着几丛翠竹,竹叶青翠欲滴;西侧则开辟出一片方整的药圃,薄荷、紫苏、金银花等草药长得郁郁葱葱,叶片上的晨露折射着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苦香气,闻着让人头脑清醒。
走到第三进尽头,又是一座精致的小院,院门是镂空的竹编门,篾条编织出缠枝牡丹纹样,透过缝隙隐约可见院内垂落的紫色花穗。守在院外的两个保镖比之前的更显精干,见我们走近,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去路,面无表情地说:“请姜大师一个人进去,小猫留下。”
我怀里的珍珠像是听懂了这话,立刻收紧小爪子抱住我的胳膊,指甲轻轻嵌进布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碧绿色的眼睛满是依赖地看着我。我皱起眉,将珍珠往怀里又拢了拢,语气坚定:“珍珠是我的伴,形影不离。要么我们一起进,要么我就不进了~老先生请我来是算卦,不是让我骨肉分离的。”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坚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正想再说什么,院内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带着吧,一只小猫而已,无碍。”声音穿透竹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保镖这才侧身让路,只是眼神依旧冷硬地盯着我,直到我走进院门才收回目光。
院内别有洞天,一棵老紫藤爬满了整个花架,虬曲的枝干承载着层层叠叠的花穗,淡紫色的花瓣垂落如瀑布,微风拂过,花穗轻轻摇曳,香气浓郁却不腻人,深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花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盏莹润,茶壶造型古朴,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巧的炭炉,炉上砂铫正咕嘟咕嘟煮着水。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藤椅上,穿着月白色对襟褂子,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老玉镯,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每颗珠子都被盘得油亮,眼神深邃如古井,正静静看着我。
我抱着珍珠在对面石凳上坐下,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怀里的珍珠好奇地探出头,绿眼睛滴溜溜打量着老者,却出奇地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尾巴轻轻扫着我的手腕。我暗自排卦,见老者额间饱满开阔,地阁方圆厚实,是典型的贵相,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是近日心事重重,寝食难安。
“姜大师年轻有为啊。”老者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他抬手端起茶壶,沸水注入空杯时,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早闻文化街有位姜大师,铁板神术精准过人,能断生死祸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杯边缘,微笑着回应:“老先生过誉了,凌峰只是略懂皮毛,不敢称‘神’。术数之道,从来不是用来炫耀的本事,贵在洞察先机,帮人趋吉避凶罢了。”我没有直接接他的话,反而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院外,“老先生的庭院雅致非凡,尤其这第三进的药圃,布局精妙,想必您深谙养生之道。”
老者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哦?大师从药圃里还能看出些什么?不妨说说。”
“药圃中薄荷种于巽位,巽主风,能清热疏风;紫苏生于震位,震主木,可理气和中,”我语气沉稳,将观察到的细节一一道来,“这般布局合于八卦方位,利身心调和,可见老先生对阴阳之道也有研究。只是……”我故意停顿,抬眼观察老者的反应。
老者果然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探寻:“只是什么?”
“只是坎位空缺,坎主水,对应人体肾与心。水气不足,恐心肾不交,影响思虑决断。”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老先生近日是否有一桩大事,踌躇不定,拿不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