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预测馆的窗棂,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梧桐叶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跳动的音符。我刚给一位来问姻缘的姑娘算完卦,送她出门时,她手里攥着写有“红鸾星动”的批语,脸上笑开了花。回到馆内,习惯性地给自己排了一卦,手指在铁算盘上刚落定最后一颗算珠,猛地愣住了~卦象赫然是“天风姤”变“泽风大过”,红鸾星动的征兆清晰无比,正是姻缘将至之兆。
我心头一跳,指尖还停在算珠上,这还是我开馆以来,第一次算出自己的姻缘卦。正想再仔细推演具体时辰方位,窗外一阵暖风吹过,蓝布门帘被轻轻掀起,一道红色身影如惊鸿般掠过眼角,明艳得让人心头一震。我下意识抬头望去,呼吸顿时一滞。
门口站着位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子,身着一袭正红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放的红玫瑰,在满街的素色衣衫中格外夺目。她生得一副好模样,轻眉如远山含黛,黛目似秋水横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温婉;点唇嫣红如樱桃,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削肩若弱柳扶风,却又透着几分柔韧;蜂腰纤细不盈一握,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四肢纤细修长,踩着一双米色高跟鞋,行走间仪态大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尽显优雅气质。一身红衣穿在她身上,艳而不俗,媚而不妖,正是穿衣合度的典范。
我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脸颊微微发烫,手里的算盘都差点没拿稳。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各色人等,却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女子。怀里的珍珠不知何时钻了出来,从我的臂弯里探出头,碧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的女子,轻轻“喵”了一声,软乎乎的叫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女子听到猫叫,目光从墙上的卦象拓片转向馆内,看到我时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颔首微笑,转身就要离开——想来她只是路过时被馆内的布置吸引,并无问卦之意。我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卦象所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暗道绝不能错过,连忙抓起桌上的铁算盘追了出去:“这位姑娘请留步!”
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黛眉微蹙,眼中带着几分错愕:“先生有事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像春日里的清泉流过石缝,让我的心跳更快了几分。
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避免失了大师的气度:“在下姜凌峰,是这家‘姜氏数理预测馆’的主人。方才见姑娘气宇不凡,眉宇间藏着清气,忍不住想多言一句。”我扬了扬手中的算盘,“从姑娘的面相和气色来看,近日恐有烦心事缠身,但不必担忧,此乃小劫,逢凶化吉之象。”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我会一语中的,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先生确定吗?我近来确实有些心神不宁,却总说不出缘由。”
“略懂一些皮毛,不敢妄言,但此事断不会错。”我微微一笑,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动,算珠碰撞声清脆悦耳,“姑娘命格属木,日主甲木,今年恰逢水木相生,本是顺风顺水之年,只是最近命盘中有‘陀罗星’稍动,搅乱心神,需多加留意。”我话锋一转,目光诚恳,“不过姑娘贵不可言,命带‘天德贵人’,自有相助之人,只是眼下有件关乎家中的大事,你尚未察觉端倪。”
女子听得入了神,先前的错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急切:“先生能看出是什么事吗?我家中父母身体康健,弟弟也在国外求学,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隐忧。”
“此事与你家中长辈的产业相关,需得结合生辰八字仔细推演,方能精准判断。”我趁机说道,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地看着她,“不知姑娘可否留下联系方式?待我好生推算一番,理清前因后果,再与姑娘细说。”这话说得真诚,既合情理,又藏着我想再见面的私心。
女子看着我真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我怀里探头探脑的珍珠~小家伙正用爪子扒拉我的衣襟,好奇地盯着她,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梨涡格外动人:“我叫柳含烟。既然先生说得这么玄乎,那我就信你一次。”她从随身的米白色手包里拿出纸笔,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号,递了过来,“不过要是算得不准,我可要找你算账哦,姜大师。”
我接过纸条,如获至宝,指尖触到纸页的温热,连忙小心翼翼地塞进长衫内袋:“保证精准!不知姑娘何时有空,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谈?馆内清静,或者找家雅致的茶馆都可以。”
柳含烟歪头想了想,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后天下午怎么样?我正好有空,到时候来馆里找你,顺便也看看这只可爱的小猫。”她指了指我怀里的珍珠,眼神温柔。
“好!一言为定!”我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你到之前提前说一声,我泡好新茶等你。”
柳含烟对我莞尔一笑,转身离去。红色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的梧桐树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清新怡人。我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傻笑着半天没回过神来,连算盘滑落在地都没察觉。
珍珠不满地用头蹭了蹭我的下巴,小爪子拍了拍我的脸颊,仿佛在提醒我失态。我这才回过神来,捡起算盘,抱着珍珠快步回到馆内。一进门就兴奋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拿出柳含烟写的纸条反复看着,上面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温婉又有风骨。
可兴奋过后,我又皱起了眉头。方才在柳含烟的面相中,我除了看到红鸾星动的吉兆,还发现她印堂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虽不浓重,却藏着隐忧,显然家中产业确有隐患,只是她自己还蒙在鼓里。这让我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在下次见面时开口,既不吓到她,又能让她重视起来。
我再次拿起铁算盘,指尖在算珠上飞快拨动,算珠噼啪作响,卦象渐渐清晰。“泽风大过”变“风雷益”,虽有“大过”之险,却终得“益卦”之利,说明只要应对得当,不仅能化解危机,还能因祸得福。我看着卦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我都要帮柳含烟度过难关。
想到后天就能再次见到柳含烟,我心里又充满了期待。我找出韦叔送我的上好碧螺春,又把馆内彻底打扫了一遍,连书架上的线装书都重新整理了一遍,珍珠的窝也换了新的棉絮,还特意给它准备了新买的小鱼干。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满墙的锦旗上,映出我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我摸了摸怀里的珍珠,轻声说:“珍珠,你说我后天该怎么跟柳姑娘开口呢?直接说太突兀,绕弯子又怕她不重视。”珍珠“喵”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尾巴卷住我的手腕,仿佛在给我打气。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梧桐叶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鸣叫,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仅要帮柳含烟化解家中的危机,更要抓住这红鸾星动的缘分。想到柳含烟那温婉动人的笑容,我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起来。这注定是一个让我难忘的午后,因为一场意外的邂逅,我的人生或许将迎来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