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公司在城郊的工业园里,三层高的办公楼刷着米白色的外墙,在深秋的萧瑟里显得有些冷清。刚踏进大厅,我怀里的珍珠突然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我立刻掏出罗盘,只见银色的指针疯了似的转动,天池里的水银都泛起了细小的漩涡~这里的气场乱得像被狂风搅过的水面,阴邪之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冒。
“气场污浊,已经影响到人的神智了。”我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大厅里低头垂目的员工,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再拖下去,不仅是生意,恐怕员工都会出意外。”
柳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攥着公文包的手指关节发白:“我早说不对劲!前几天有个老员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我从大厅左侧开始排查,脚步落在理石地面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不同区域的温度差异~越是靠近前台,脚下的凉意就越重。前台的姑娘见我们过来,慌忙站起来,眼神躲闪。我停在她身后的富贵竹旁,这盆花蔫得厉害,叶子黄得像枯纸,根部的土壤更是泛着不正常的黑褐色,显然是被阴气侵噬了。
“帮我松松土。”我对柳含烟说。她虽然紧张,动作却很利落,刚用小铲子挖了两下,就“呀”了一声。我伸手下去,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挖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木偶,浑身缠满了浸过狗血的黑线,木偶的胸口还钉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
柳含烟吓得捂住嘴,后退半步撞到了前台,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谁放的?”
“这只是开胃菜。”我把木偶放进布包,朱砂的气息能暂时压制它的邪气。我的目光扫过墙角的垃圾桶,那是个深灰色的塑料桶,被阴影遮得严严实实。珍珠突然从我怀里跳下去,弓着身子冲过去狂叫,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掀开垃圾桶的底层,一股腥气扑面而来。里面藏着个黑色布包,上面贴满了倒写的符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撮黑色的头发和几片指甲。柳含烟的手开始剧烈发抖,恐惧让她的声音都变调了:“这~这都是什么呀!”
我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些东西布置得极为讲究,黑线缠的是“锁魂结”,符咒用的是“倒转乾坤符”,显然是懂行的人所为,而且不是简单的捣乱行为。我径直走向二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柳父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采光最好,本是聚财的格局,可刚走到门口,罗盘的指针就转得更急了。
“老板台下面,有东西。”我蹲下身,敲了敲地板,果然有一块是空的。柳父立刻让人找来工具,撬开地板后,一个青铜小鼎露了出来,鼎身刻着扭曲的纹路,里面插着七根银针,针尖齐刷刷地指向办公室的财位——那里摆着一尊玉白菜。“七煞针,专破财位,断人财路。”我拿起小鼎,入手冰凉,“这鼎是汉代的仿品,市价至少六位数,对方下了血本。”
柳父看着那七根闪着寒光的银针,脸色铁青得像窗外的天空:“是谁这么狠毒!我柳家从没结过这样的死仇!”
到了工厂车间,情况比我预想的更严重。深秋的车间本就阴冷,此刻更是像冰窖一样,机器运转的声音都透着滞涩。我让工人撬开角落的水泥地,里面埋着个断了腿的瓷娃娃,娃娃的眼睛是用红漆画的,盯着人看的时候格外渗人。原材料仓库的墙角藏着个稻草人,身上绑着柳氏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影印件,连生产线上的机器底座都被人塞了黑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蛇蜕。
每找到一件东西,柳含烟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袖,指尖的温度透过羊毛布料传过来,带着细微的颤抖。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也能理解她的愤怒——换作任何人,家里和公司被人这么算计,都无法镇定。
“这些东西要尽快处理。”我把找到的十余件物品集中在院子里,深秋正午的阳光很淡,却也带着阳气,“用阳气破解,晒三日再焚烧,灰烬要撒到流水里,让煞气随波而散。”我取出朱砂笔,在黄纸上画平安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柳含烟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依赖。
我一边画符一边解释:“办公室和车间的东南方要各放一盆仙人掌,挡煞;每周一早上九点,在大厅点三炷檀香,净化气场。”珍珠似乎感受到了柳含烟的情绪,从我的怀里跳下去,蹭了蹭她的手背,柳含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是下午了。深秋的太阳落得早,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把办公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收拾好罗盘和朱砂,准备告辞。柳父拿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姜先生,这点报酬请务必收下。上次别墅的事我就欠你人情,这次又麻烦你……”
我笑着推回去:“上次我说过,我不是为钱而来。”我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柳父,“这些东西虽然处理了,但对方没达到目的,肯定还会有动作。有异常随时联系我。”
柳含烟送我到楼下,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低声说:“姜先生,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知道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她的眼里闪着泪光,有后怕,也有感激。
“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我看着她,这个一直故作坚强的姑娘,此刻眼底的脆弱格外明显,“对方很了解柳家的情况,说不定是身边人。”我犹豫了一下,想起珍珠早上没吃饱,补充道,“有时间的话,可以带点珍珠喜欢的小鱼干,来预测馆坐坐。”
柳含烟的脸颊微微泛红,在晚霞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她轻轻点头:“我会的。”我抱着珍珠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姜先生,我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夕阳里,身影虽然单薄,却透着一股韧劲。深秋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些许阴霾。我知道,这场风波远没结束,那尊青铜小鼎上的纹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