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含烟特意请了假,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催我:“快走吧凌峰,我都等不及想看看费凡做的宝贝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我笑着牵起她的手,珍珠早已蹲在车门边,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显然也记着那个摆满玩具的小店。
早晨的清风带着几分寒意,空气却格外清新。车子驶进老城区时,阳光刚好越过树影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光。手艺巷里比上次更热闹些,几个老人坐在巷口晒太阳,孩子们追着落叶奔跑,笑声洒了一路。费凡的小店刚开门,门口的木制小风车在风里转得欢快,远远就看见他正弯腰给一个小女孩试一个发条青蛙。
“姜大哥,含烟姐!”看到我们,费凡立刻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沾着点机油,“你们可算来了,东西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们取呢。”他引着我们穿过依旧堆满玩具的店铺,珍珠熟门熟路地跑到上次看中的毛绒小猴旁,用头轻轻蹭着,惹得含烟忍不住笑出声。
后院的老槐树叶又落了些,石桌上铺着块干净的粗布,费凡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两个巴掌一半大小的墨色绒包,轻轻放在布上。“这几天我反复调试了好几次,保证符合您的要求。”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点紧张的期待。
我先拿起了左边的绒包,绒包的布料细腻柔软,解开系带的瞬间,一抹温润的银光从里面露了出来。当那枚袖珍算盘完全呈现在眼前时,我和含烟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它只有巴掌的三分之一大,通体泛着秘银特有的柔和光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边框打磨得圆润光滑,连转角都处理得毫无棱角,低调得像件普通的饰品,可那份精致的质感又让人移不开眼。
“天呐,这也太好看了吧!”含烟忍不住惊叹,手指轻轻碰了碰算盘的边框,生怕碰坏了似的,“比我想象的还要精致。”
费凡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往我的方向推了推手:“姜大哥,您试试手感。”我小心翼翼地拿起算盘,入手的温度比预想中更温润,分量不轻不重,刚好贴合掌心。指尖拨动算珠的瞬间,我不由得眼睛一亮~算珠滑动得异常顺滑,没有丝毫卡顿,更神奇的是,算珠碰撞档架时竟然悄无声息,只有指尖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震动。
“这也太神奇了,拨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由衷地赞叹,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拨动着算珠,那种流畅的触感让我爱不释手。更奇妙的是,握着算盘的掌心渐渐传来一丝微热,秘银似乎在与我的气息产生共鸣,比原来的铁算盘多了一种“通感”的奇妙体验。
“我在算珠和档杆的衔接处做了暗槽,填了微量的天然蜡脂,既能保证顺滑,又能消音。”费凡解释道,眼神里满是专业的光芒,“而且秘银的传导性特别好,能让您推演时的感知更敏锐,就像给您的‘本事’加了个放大镜。”
我点点头,已经能感受到那份不一样的通透感。这时费凡拿起另一个绒包,轻轻打开~里面的罗盘同样小巧玲珑,只有半个掌心大,秘银打造的外壳光滑细腻,边缘做了防摔的圆弧处理,内芯的转盘油润发亮,轻轻一拨就灵活转动,中心的指针稳如磐石,始终精准地指向南方。
“罗盘的指针是用秘银混合天然磁石粉末铸的,灵敏度比普通罗盘高三倍,就算在磁场复杂的地方,也能快速定位。”费凡拿起罗盘递给含烟,“您看,外壳还做了防滑纹,握在手里特别稳。”
含烟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睛里闪烁着喜爱的光芒:“做得真精致,像个艺术品,哪里像工具啊。”她把罗盘递还给我,“凌峰,你试试灵不灵。”
我接过罗盘,走到院子中央。深秋的阳光穿过槐树叶,在罗盘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我轻轻转动转盘,转盘转动时毫无阻滞,指针在磁场中微微颤动,却始终牢牢锁定方位。我闭上眼睛,将罗盘贴在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地气的微弱波动,比原来的罗盘反应快了不止一倍~连院角老槐树根系延伸的方向,都能通过指针的细微偏移感知到。
“太好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我睁开眼,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费凡,你的手艺真是绝了,比我预期的还要好太多。”
费凡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您满意就好。为了调试罗盘的灵敏度,我特意跑到北岭的磁场观测站去校准,熬了三个通宵呢。”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五万元现金,递到他手里:“这是报酬,你收下。当初说的价格是基础,你这手艺,值这个数。”
费凡愣了一下,连忙推辞:“不行不行,咱们说好的不是这个数,我不能多要。”
“拿着。”我把钱塞进他手里,语气坚定,“这是你应得的。好手艺就该有好价钱,而且以后我肯定还有要麻烦你的地方。”含烟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费凡,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凌峰的心意。”
费凡看着手里的钱,眼眶微微发红:“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姜大哥,以后您不管有什么活,哪怕是修个小玩具,都尽管来找我。”
我小心翼翼地把算盘和罗盘放回绒包,贴身揣进西装内袋,那温润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人心里格外踏实。含烟拉着我的胳膊,开心地说:“这下你以后出去工作可方便多了,又低调又好用,再也不用担心别人盯着你的老算盘看了。”
“是啊,多亏了费凡。”我感激地拍了拍费凡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以后常联系。”
费凡热情地把我们送到巷口,直到我们的车子驶远,还站在原地挥手。车上,含烟把绒包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来,抱在怀里,像捧着稀世珍宝,时不时打开看一眼,珍珠趴在她腿上,好奇地用鼻子嗅着绒包,惹得含烟咯咯直笑。
车子驶在回家的路上,深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握着方向盘,感受着秘银算盘和罗盘传来的温润感知,心里满是幸福和满足。
后视镜里,手艺巷渐渐远去,那个堆满玩具的小店和年轻匠人的笑脸,都成了这个岁月最温暖的记忆。我侧头看了看身边笑靥如花的含烟,又摸了摸她捧在怀里的“宝贝”,脚下的油门稳稳踩着,驶向冬日的和煦阳光。